“咚咚咚——”
战鼓雷动,喊杀声四起,伴随着箭矢破空的锐响,齐齐射向城头。
“敌袭!敌袭!”
守军尖叫着,慌忙放箭、扔滚木礌石,乱作一团。
钱通在府衙里被惊醒,披着衣服就往东门跑,一路上心跳得像打鼓,后背的衣裳瞬间就被汗浸湿了。
等他爬上城楼,城下的喊杀声却渐渐停了。
大尧军的人已经退了,只留下一地箭矢,连云梯都没架。
摆明了就是佯攻,吓唬人的。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撤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
钱通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垛上。
“欺人太甚!”
可骂归骂,他心里的慌意却更重了。
对方有恃无恐,摆明了是兵力充足,不在乎这点消耗,就是要慢慢磨他们。
再这么熬几天,不用打,守军自己就垮了。
求援的人已经派出去一天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朔宁到底会不会派援兵?什么时候到?
钱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沉沉的营寨,望着那数不清的火把,手脚冰凉。
袖筒里,还揣着那封李儒写的劝降信。
信被汗水浸得皱,上面“升三级、赏千金、保家产”几个字,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来挠去。
一边是未知的援兵和战败的风险,一边是看得见的富贵和安稳。
钱通咬着牙,犹豫不决。
夏夜的热风卷着尘土,刮过城头,吹得他浑身黏腻。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城外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他不知道,这一夜的煎熬,只是开始。
城内的暗流还在涌动,城外的压力还在加码。
含山城的城门,开与不开,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黎明,正一点点从东方的天际,慢慢渗了出来。
三日时光,在含山城的酷暑与惶惶中,一日难似一日。
第一天,钱通还强撑着。
天不亮就爬上南门城楼,扶着墙垛往南望。
望到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玄色大旗,和山后腾起的滚滚尘土。
朔宁的援兵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咬着牙骂了两句“废物”,下令再加派两百人守城,又派人去各街巷弹压流言,说朔宁三万援军三日内必到。
百姓半信半疑,守军也半信半疑。
好歹城头的岗哨还站得整齐,城门也关得严实。
第二天,味儿就不对了。
日头刚升到中天,暑气就像泼了油的火,烤得城墙砖都烫。
守军站在太阳底下,半个时辰就晒得头晕眼花,中暑倒了三个。
水也开始紧了。
城里本就只有七口水井,往年盛夏就要省着用,如今被围了,官府下令限量供水,普通百姓一天只能领两瓢水。
街面上怨声载道。
粮店的门彻底关了,粮价涨到了平日里的五倍,还没处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