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张希安看着他,“主将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你父亲是兵部侍郎,你又是来镀金的,跟主将搞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孙元立刻明白了。
他脸上堆起笑“张参谋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准备!”
“还有,”张希安补充,“主将的随行人员,你也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亲信,有没有什么对头。”
“明白!”孙元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军帐。
张希安看着他背影消失,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雁门关的位置。
北狄十万联军,就在关外。
主将陈武,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好酒好财。
前营五千散兵,弓弦老旧,箭矢锈蚀,马匹瘦弱,粮草掺沙。
还有一箱金子。
还有一个镀金的副将。
张希安扯了扯嘴角。
然后他收回手指,开始在地图上标注。
标注前营的位置,标注可能的进军路线,标注粮道,标注水源。
一条一条,画得很仔细。
画完了,他放下笔,看着地图。
帐外传来孙元呵斥亲兵的声音,让他去取酒。
张希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就这么坐着,听着,等着主将到来。
等到天色渐暗,营地里点起火把。
孙元又来了,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张参谋,”他压低声音,“打听出来了!”
张希安抬眼看他“说。”
“主将确实是陈老将军,”孙元说,“随行人员里,有个监军,姓王,是宫里派来的。”
“监军?”张希安皱眉。
“对,监军。”孙元点头,“听说……是皇帝身边的人。”
张希安心里一沉。
监军。
皇帝不放心陈武,也不放心他张希安,所以派了个监军来。
监军是谁的人?
是皇帝的人。
监军来干什么?
来监视,来掣肘,来确保这场仗按照皇帝的意思打。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有呢?”他问。
“还有……陈老将军带了一千亲兵,”孙元说,“都是老兵,能打。”
一千亲兵。
张希安呵了一声。
陈武自己也知道,前营这五千人靠不住,所以带了一千亲兵来保命。
“知道了,”张希安说,“酒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孙元点头,“三坛子陈年佳酿,都是好酒。”
“好,”张希安说,“主将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孙元用力点头,“一定让陈老将军……满意!”
他说完,转身走了。
张希安独坐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
烛火映在他脸上,映得他眼神很沉。
沉得像一潭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