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步,脚步停住。
草丛里,有几个印子。
很浅,几乎被草盖住了。他拨开草,蹲下细看。
是马蹄印。
印子不大,应该是中等体型的马。蹄铁纹路……很特殊。
张希安在青州军待过,见过不少马蹄铁。北狄那边的马,蹄铁多是粗犷的方头纹,边缘不规整。大梁军中的制式蹄铁,纹路统一,是菱形格。
可眼前这蹄印的纹路,既不是北狄的,也不是大梁军中的。
是一种细密的、交错的花纹,像……像某种装饰。
他记下纹路的样子,站起身。
接着找。
在现铜牌的位置附近,草被踩得最乱。应该是衙役们围在这里查看时弄的。
张希安蹲在那个位置,模拟了一下。
如果死者握着铜牌倒下,铜牌应该被压在身下,或者落在手边不远。
可王飞说,铜牌是在死者手里“攥得很紧”。
一个被一刀穿胸的人,还有力气把铜牌攥紧?
而且……
张希安抬头,看向空地入口。
铜牌被现的位置,太显眼了。就在尸体旁边,草稍微矮一点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见。
像是……故意放在那里,让人现的。
他蹲在那里,没动。
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脑子里把看到的画面过了一遍笔直的三处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特殊的马蹄印,还有那枚摆得过于刻意的北狄铜牌。
所有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感觉——
这不是案现场。
至少,不是第一现场。
这三个人,可能是在别处被杀,然后被运到这里,摆成这个样子。再故意留下铜牌,把视线引向北狄。
一场嫁祸。
张希安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走回拴马的地方,那两个衙役还在原地守着,看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看完了?”一个衙役问。
“嗯。”张希安解开缰绳,“现场保护得不错,辛苦了。”
衙役咧嘴笑了笑,没接话。
张希安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回走。
马蹄声嘚嘚响。
他脑子里还在转。
嫁祸给北狄,目的是什么?
挑起边衅?清源县离边境还有段距离,在这里杀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就想挑起战事?未免儿戏。
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那这三个死者,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那些马蹄印。
那种纹路的蹄铁,不是普通百姓用的。要么是某些有特殊渠道的商队,要么……是某些不想暴露身份的人。
他忽然想起在青州时,查获的那些走私案。
有些走私贩子,会用特制的蹄铁,方便在泥泞或雪地里辨认自己人的踪迹。
难道……
张希安勒住马,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树林静悄悄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回头,继续赶路。
回到清源县城,已经是下午。
太阳偏西,街上人多了些。张希安牵着马穿过街道,回到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