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着,鲁一林不在门房,可能在别处忙。
他把马牵回马厩,刚拴好,就听见脚步声。
王萱从内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
看见他,王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她把水盆放在石台上,“先洗把脸。”
张希安接过布巾,浸了水,擦了擦脸和手。
水是温的。
“你一直温着?”他问。
“嗯。”王萱接过布巾,又拧了一把递给他,“想着你也该回了。怎么样?”
张希安把布巾搭在盆边,走到石凳旁坐下。
“有点眉目。”他说,“但更麻烦了。”
王萱在他对面坐下,没催,等着他说。
张希安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三处笔直的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特殊的马蹄印,还有那枚摆得过于显眼的铜牌。
说完,他补了一句“我觉得,不是北狄人干的。”
王萱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
“是有人嫁祸?”她问。
“十有八九。”张希安点头,“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布置过的。那三个人,死得也太‘平静’了。北狄细作杀人灭口,不会这么讲究。”
“那……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张希安摇头,“可能是想搅混水,也可能是想借北狄的名头,掩盖别的勾当。那枚铜牌,是个幌子。”
王萱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知道这些吗?”她问。
“我还没跟他说。”张希安道,“等我想清楚点再说。现在声张,打草惊蛇。”
王萱看着他,眼神里忧虑没散,但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打算接着查?”她轻声问。
“嗯。”张希安没犹豫,“铜牌是北狄的纹样,这事就小不了。就算真是嫁祸,背后的人敢用北狄当幌子,图谋肯定不小。清源是咱们的家,不能放着不管。”
王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
“那你小心些。”她说,“现在不比从前,你身上挂着‘听候传召’的旨意,一动就是违逆圣意。要是让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张希安打断她,“我会小心。查案的事,我不会用真名,也不会惊动官府。就暗中看看。”
王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端起水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她说,“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
“不急。”张希安也站起来,“我先去书房,把看到的记下来。免得忘了。”
王萱看着他走向书房,背影挺直,脚步稳当。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书房里。
张希安铺开纸,研墨。
笔尖蘸了墨,停在纸上。
他先画了张简图,标出空地、三处血迹的位置、马蹄印的方向,还有铜牌现点。
然后在一旁写下几行字
“血迹呈直线,间隔约五步,无挣扎痕。”
“蹄印花纹特殊,非北狄非官制,似私铸。”
“铜牌位置显眼,疑故意放置。”
“综上,现场似经布置,非第一现场。三人或于别处被杀,移尸至此。留北狄铜牌,意在嫁祸。”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
又补上一行
“嫁祸者何人?所图为何?死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