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张希安说,“你这蹄铁,样式有点特别。”
汉子手里锤子没停,当当敲着。
“北地样式。”汉子说,“那边路况杂,沙地、碎石多,这种蹄铁抓地稳。”
“生意主要做北地?”张希安问。
“嗯。”汉子应了一声,“北边来的商队,马匹多在这边收拾。”
“最近北地商队来的多吗?”
汉子手上顿了一下,抬眼又看了张希安一眼。
“还行。”他说,“老客多。”
“我有一支小商队,常跑北边。”张希安随口编道,“马匹蹄铁磨损快,想找家靠谱的铺子长期定制。你这边,接定制吗?”
汉子放下锤子,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脸。
“接。”他说,“要多少?什么样式?”
“就你这种北地样式。”张希安说,“先定二十副。多少钱?”
汉子报了价。
价钱比寻常蹄铁贵三成。
张希安没还价,点头。
“可以。我过两日带马来。”
“成。”汉子说,“定金一半。”
张希安摸出些碎银,递过去。
汉子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
“客官怎么称呼?”汉子问。
“姓张。”张希安道,“住城里。你怎么称呼?”
“姓赵。”汉子说,“人都叫我赵铁头。”
“赵师傅。”张希安拱手,“两日后见。”
“慢走。”
张希安转身离开,步子不快。
走出十几步,他借着侧身看旁边马匹的机会,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铺子。
赵铁头已经继续打铁了,但铺子后面棚布掀开一角,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探出头,朝张希安背影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张希安记下了那汉子的面孔。
他没再停留,径直走出马市。
回家路上,他脑子里过着刚才的信息。
铺子偏,专做北地生意。
蹄铁样式对得上。
价格贵。
铺子后有人窥探。
这个赵铁头,不简单。
回到老宅,王萱和黄雪梅都在前院等着。
看见张希安回来,两人都迎上来。
“怎么样?”王萱问。
“找到一家。”张希安在石桌边坐下,黄雪梅倒了茶过来。
他把马市见闻说了一遍。
“定了二十副蹄铁?”王萱皱眉,“真要用?”
“幌子。”张希安说,“付了定金,有个由头再去。而且,我定了货,他们若真有鬼,可能会放松警惕,或者……有所动作。”
“太冒险了。”王萱说。
“只是订个蹄铁,不算什么。”张希安道,“等岳父那边文牒查出来,两边的线索对上,才能看清到底怎么回事。”
两天后,王飞派人来请张希安。
张希安独自去了县衙书房。
王飞面前摊着几本文牒册子,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