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在皇帝这儿,已经结了。
那他之前查到的那些东西——池塘下的阴秽之气,鼎身上的秘咒——这些,还能不能提?
提了,皇帝会怎么想?
张希安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国师在返京途中,夜访驿站时说的那些话。
“皇帝要的是平衡,不是清明。”
“你不过是一把快刀。”
现在,他这把刀,砍到一块砍不动的石头上了。
皇帝亲自伸手,把石头挪开了。
然后告诉他,这儿没石头,你看错了。
张希安睁开眼,看着桌上那杯凉茶。
茶面上飘着一点灰。
他伸手,把茶杯拿起来,走到窗边,把茶泼了出去。
茶水溅在窗下的青石板上,很快渗进去了,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走回桌边,坐下。
“上下。”
“在。”
“祭鼎案所有的卷宗,笔录,草图,还有礼部那边移交过来的文书,”张希安说,“全部找出来。”
上下转身,走到值房角落那个放文书的柜子前,打开,开始找。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一叠叠卷宗和文书抱出来,放在张希安面前的桌上。
堆了厚厚一摞。
张希安看着这些纸。
这里面,有礼部报失窃的初呈,有他询问守卫的笔录,有池塘的草图,有鲁一林拓下来的符咒临摹——虽然那份临摹他自己收着了,但案卷里记了现刻痕的事。
还有国师带走鼎之后,他补的一份“找到祭鼎,已送修”的结案呈文。
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张希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宗,翻开。
里面是礼部小吏慌张跑进来报信那天的记录。
字迹有点潦草,但事情记得很清楚。
“祭天大鼎失窃,库房无损,守卫未见异常。”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
又拿起下一份。
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池塘草图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图上画着那个四四方方的池塘,标注了抽水的位置,还有鼎被拖出来时在泥里留下的印子。
画得很仔细。
张希安看着图,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泥腥味,青黑色的黏液,卡在鼎耳里的死鱼。
还有鲁一林蹲在鼎边,指着那些刻痕说“这是阴秽秘咒”时的凝重脸色。
他合上这份草图,放到一边。
继续看。
所有的卷宗都看完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桌上这堆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拿封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