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
“臣,遵旨。”
“去吧。”
宋珏挥了挥手,眼睛没离开折子。
张希安躬身,退后几步,转身,出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门外,停了一下。
上下走过来,看着他。
张希安没说话,抬脚就往宫外走。
上下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在那条长长的宫道上。
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这会儿,日头已经偏西了。风从宫墙那头刮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在脸上,有点刺。
张希安走得很慢。
他脑子里还是刚才御书房里那几句话。
“查不到,就不用查了。”
“到此为止。”
就这么简单。
池塘,淤泥,刻痕,国师……所有这些折腾了好几天、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在皇帝嘴里,就是一句“查不到”。
然后,就完了。
张希安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东奔西跑,抽水挖泥,找国师,看国师单手托鼎……
忙活一圈,最后皇帝说,不用查了。
那这些事,算什么?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
风更大了,吹得他官服的下摆呼呼作响。
上下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希安才重新迈开步子。
“回衙门。”
……
回到光禄寺值房,张希安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那杯凉透的茶还放在桌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没动。
上下关上门,站在门边。
值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张希安坐了很久。
他想起国师那天托鼎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
“五日后,到观星楼来取。”
现在,皇帝说,不用查了。
那五天后,他还去不去观星楼?
去了,拿回鼎,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