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一林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池塘北边,眼睛看着池塘对面那堵墙。
那是礼部库房的后墙。
“方位正对。”鲁一林低声说,“池塘这片死鱼的水域,正对着库房‘气隙’的残留处。”
张希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库房的后墙很高,灰扑扑的,看着很普通。
“鲁伯,你是说……库房里的‘气隙’,漏出来的气,跑到池塘里了?”张希安问。
“不是漏。”鲁一林摇头,“是散。‘气隙’被强行扯开,又缝上,但缝得不严实。残存的阴秽之气散出来,顺着地脉,渗到了这片池塘底下。”
他顿了顿。
“池塘底下,恐怕有东西。”
张希安盯着那片浑浊的水。
“什么东西?”
“不知道。”鲁一林说,“但肯定是污秽之物。可能是埋了什么,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在这儿布了什么东西,用来汇聚或转化那些阴秽之气。”
张希安脑子里飞快地转。
祭鼎失窃。
库房“气隙”。
池塘死鱼。
水下污秽之物。
这些东西,如果连起来……
“鲁伯,”张希安开口,声音有点干,“如果池塘底下真有东西,那它和祭鼎失窃,有关系吗?”
鲁一林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他反问,“祭鼎是国器,受三百年香火,至阳至正。偷它的人,要用它,或者对付它,最怕什么?”
“怕……阳气?正气?”
“对。”鲁一林点头,“所以得用阴秽之气来压,来污,来破。这片池塘,如果底下真有汇聚阴秽之物的布置,那它可能就是……用来‘处理’祭鼎的其中一个环节。”
张希安倒吸一口凉气。
“处理?”
“或者叫‘炼化’,或者叫‘污染’。”鲁一林说,“总之,不是偷了摆着看那么简单。”
张希安不说话了。
他盯着那片浑浊的水,感觉那水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正冷冷地看着他。
“上下。”他忽然开口。
“在。”
“你立刻去找人。”张希安说,“找可靠的人,带上工具,把这片池塘的水给我抽干。现在就去。”
上下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张希安又叫住他,“先别声张,悄悄找人来。还有,把这片池塘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上下快步离开了。
鲁一林摇着蒲扇,看着张希安。
“你倒是雷厉风行。”
“等不及了。”张希安说,“如果水下真有东西,那它就是线索。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鲁一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站在池塘边,等着。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池塘里的水很静。
那片浑浊的水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张希安看着那片水,心里那股烦躁感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预感。
他感觉,水下要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让这个案子,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而且,绝不会是什么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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