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死鱼,在桶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你们刚才说,这是不祥之兆。”张希安看着两个杂役,“还听说什么了?”
两个杂役又对视一眼。
拿扫帚的压低声音“大人,我们也是瞎说……就是听厨房的老刘头提过一嘴,说鱼无故大量死亡,鳞片异色,可能是……是底下有脏东西。”
“脏东西?”
“就是……不干净的东西。”拿簸箕的接话,“老刘头是南方人,他说他们那儿有说法,要是池塘或者井里的鱼啊虾啊突然死一片,颜色还怪,那可能就是水底下埋了秽物,或者……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气冲着了。”
张希安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池塘北边,蹲在岸边,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
水很静。
但静得有点过头。
连点波纹都没有。
“上下。”张希安喊了一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上下从回廊的拐角处闪了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大人。”
“去把鲁伯请来。”张希安说,“快点。”
“是。”
上下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回廊里。
两个杂役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张希安对他们说“你们先下去吧。今天在这儿看见的、听见的,不要对外人说。”
“是,是。”两人连忙点头,拿起扫帚和簸箕,快步走了。
张希安一个人站在池塘边。
他盯着那片浑浊的水,心里那股抓不住的感觉又上来了。
祭鼎失窃。
“引路香”。
“气隙”。
现在又是死鱼,青黑色的鳞片。
“阴秽之气”?
这些东西,能串起来吗?
他等了一会儿。
脚步声传来。
上下回来了,身后跟着鲁一林。
鲁一林还是那身灰布衣服,手里拿着他那把破蒲扇,慢悠悠地走过来。
“怎么了?”鲁一林走到张希安身边,看了一眼池塘,“叫我来看鱼?”
“嗯。”张希安指着木桶里的死鱼,“鲁伯,你看看这些鱼。”
鲁一林走过去,蹲下,用蒲扇拨了拨桶里的死鱼。
他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池塘边,沿着岸边走了几步,眼睛看着水面,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最后,他在张希安刚才站的那片北岸停下。
“水色不对。”鲁一林说。
“怎么不对?”
“太浑。”鲁一林用蒲扇指了指,“别的地方的水,虽然也不清,但没这么浑。这儿的水,浑得暗。”
张希安仔细看,确实,北岸这片水域的颜色比别处深,透着一种暗沉。
“还有,”鲁一林蹲下,伸手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味儿。”
“什么味儿?”
“阴秽之气。”鲁一林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很淡,但确实有。”
他转过身,看着张希安,脸色有点凝重。
“这些鱼,是受阴秽之气侵染而死的。鳞片青黑,就是证据。”
张希安心里一沉。
“阴秽之气……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