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从东跨院那间临时查案房里出来。
他脑子里还是上下带回来的那点“引路香”灰烬,还有鲁一林说的“秘法开道”。
这些东西太玄,他有点抓不住。
案子卡在这儿了。
他背着手,在礼部衙门里漫无目的地走。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几个院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去哪儿。
就是心烦,想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礼部后院。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有个小花园,中间挖了个池塘,养着些锦鲤。
张希安走到池塘边,站住。
池水有点浑,看不清楚。
他盯着水面,脑子里空空的。
这时候,旁边假山后头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但离得近,张希安听得清楚。
“哎,你说怪不怪,这池子里的鱼,这两天死了好多。”
“是啊,我也看见了。捞上来好几条,鳞片颜色都不对,青黑青黑的,吓人。”
“老刘头说,这是不祥之兆。咱礼部是不是要出啥大事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张希安心里一动。
他转过身,朝假山那边走过去。
两个穿着杂役衣服的人正蹲在那儿,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拿着簸箕,在清理地上的落叶。
看见张希安走过来,两人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大、大人……”拿扫帚的那个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张希安摆摆手。
“你们刚才说,池塘里的鱼死了很多?”
两个杂役对视一眼,有点慌。
拿簸箕的那个胆子大点,小声说“回大人,是……是死了不少。就这几天的事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张希安问。
“大概……”拿扫帚的想了想,“大前天?对,大前天早上我来扫地,就看见水面漂着两条。后来每天都死。”
张希安脑子里飞快地算。
大前天。
那就是祭鼎失窃的前一天。
“死的鱼,鳞片是青黑色的?”他追问。
“对。”拿簸箕的点头,“可怪了,正常的鱼死了是白的,或者灰。这几条死鱼,鳞片泛着青黑,看着就瘆人。”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带我去看看死鱼。”
两个杂役不敢怠慢,赶紧带路。
他们走到池塘另一边,靠近墙根的地方,那里放着个小木桶。
桶里有水,泡着三四条死鱼。
张希安蹲下,仔细看。
鱼确实死了,翻着肚皮。鳞片的颜色不对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光泽,像抹了层脏东西。
他伸手,想捞一条起来仔细看。
“大人,脏……”拿扫帚的杂役小声提醒。
张希安没理会,直接用手捏起一条死鱼的尾巴,提起来。
鱼身冰凉,鳞片上的青黑色更明显了,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腥臭味,不是普通的鱼腥,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这些鱼,是同一个地方死的吗?”张希安问。
“差不多都在池塘北边那块。”拿簸箕的杂役指着池塘对面,“就靠着库房后墙的那片水域。”
张希安抬起头,看向池塘北边。
那边水色似乎更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