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十万两银子。
张希安把诉状小心折好,放回桌上。
“上下。”他说。
“嗯。”
“你刚才说,这笔迹是陈书吏的。”张希安问,“你能确定吗?”
“能。”上下说,“我看过他的字,不会错。”
“那这张诉状,就是陈书吏藏进去的。”张希安说,“他在府衙当杂役,有机会接触到卷宗。他把林王氏的原始诉状藏进抄录副本的夹层里,然后留下那句话——‘待后来者’。”
上下点头。
“后来者,”张希安重复了一遍,“他等的是谁?”
“不知道。”上下说,“可能是任何一个来查案的人。”
“但他等到了。”张希安说,“等到了我们。”
他看着那张折好的诉状。
陈书吏三年前淹死了。
说是喝多了酒,失足落水。
现在想来,恐怕不是意外。
他藏了这张诉状,可能被人现了。或者,他试图用这张诉状做点什么,被人灭口了。
张希安闭了闭眼。
又一条命。
“现在怎么办?”上下问。
张希安睁开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凛冽。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天还没亮。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张希安说。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上下,你马上去办件事。”张希安说,“去府衙大牢,查一下现在关着的人里,有没有当年涉案的、还活着的人。不要惊动狱卒,暗中查。”
上下点头“明白。”
“还有,”张希安说,“查一下周永福现在住哪儿,家里有多少人,平时常去什么地方。”
“要动手?”
“不。”张希安摇头,“先摸清楚。这张诉状是指证赵德明和周永福的,但赵德明早就调走了,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周永福还在淮州,他是关键。”
上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张希安叫住他。
上下回头。
“小心点。”张希安说,“周知府那边肯定盯着我们。你出去,可能会被人跟。”
上下看了他一眼。
“跟得上,算他们本事。”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他关上门,走回书桌前坐下。
那张诉状还摊在桌上。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血迹斑斑。
能想象出当年写这张纸的情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躲在昏暗的油灯下,用抖的手写下这些字。写一句,哭一句。血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咬破了手指,也可能是……别的。
然后她带着这张纸,去府衙告状。
知府当面撕了纸,把她打入大牢。
诬她毒杀亲夫。
判斩立决。
张希安放下诉状,手撑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