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陈也该知道,苏家的女儿不是他想牵走就牵走的。”
“等他忙完这场风波,我等他主动打这个电话。”
苏清婉的心终于稍微定了些,常靖国是越来越在乎陈默对女儿的态度了。
她一度担心常靖国不会同她站在一条线上,万一哪天房家那丫头回来了,她该如何应对呢?
如今,一听常靖国的话,苏清婉便知道,这个男人欠女儿太多,她和女儿是常靖国最最要保护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这也是常靖国的软肋,是她苏清婉可以利用的东西。
苏清婉挂断电话时,看见蓝凌龙正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蓝,萱萱和小陈在一起,你也别担心,去休息吧。”苏清婉说道。
蓝凌龙“嗯”了一声,替陈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蓝凌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她听到了苏清婉给常靖国打的电话,一边是把她养大的干爸,一边是她满心满眼装着的陈默,哪一边,她都希望他们和平相处。
可她总感觉,这样的和平会被萱萱打破的。
萱萱是在蜜糖里长大的丫头,人间的疾苦,她没有概念,她越优秀,就越会独占陈默。
婚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啊,不是哪一方对另一方的占有。
蓝凌龙从一开始就认定房君洁才是最最适合她哥的人,最最能给陈默大后方安宁的人。
几张照片,萱萱就能飞大半个地球跑回来求证一下,以后这样的事,在陈默身边,不可能没有,人在江湖,哪有不挨刀的?
但蓝凌龙什么都没有对苏清婉讲,她夹在这些关系中间,她如何讲?又能讲什么?
但蓝凌龙最最清楚,自己的任务是抓到神秘人这条线索,也不枉陈默下这么大血本,顶着作风不正的帽子,还在江南同这帮人周旋着。
把手机放下,眼神比刚才更冷静“瑾萱和陈默那边暂时没事,但京城这条线还没断。施老提醒我的那个神秘人,不会只盯着江南。他既然能提前知道照片外泄,还能把消息传到不同圈子里,就说明京城一定有人在替他转手。”
想到这里,蓝凌龙打开电脑,屏幕上已经列出了一串名字和电话记录。
静水咨询、文化交流中心、楚江省几个退休干部的私人秘书、江海集团在京办过去三个月的接触名单,都被她一点点拖进同一个关系图里。
那些线条还很乱,像一团被揉碎的麻。
可蓝凌龙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想起施耀辉说过的那两个字母,Js。
这不是一个名字,更像是一扇门后透出来的影子。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沿着这道影子,把门找出来。
京城的夜越来越深,苏家的灯却一直没有熄。
而江南的山顶上,有人在星空下和好。
江南的医院里,有人在酒精和失败里反复叫着陈默的名字。
而京城的客厅里,蓝凌龙把第一条线索钉在了屏幕中央。
这一夜,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只是他们等的,不再是同一个答案。
而这时,陈默的车子在一座小山丘的顶部停了下来时,苏瑾萱推开车门走出去,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面前是一座不大的天文台,圆顶的观测室矗立在山丘的最高点,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天文台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江南省科普天文台”几个字。
“这个地方怎么——”苏瑾萱还没说完,陈默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走到门前把锁打开了。
“管理处的老赵是我的朋友。”陈默推开门,伸手在墙上摸到了开关,观测室里的灯亮了起来,“上个月他带我来过一次,说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
苏瑾萱走进了观测室。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台口径不算太大但保养得很好的折射望远镜安静地立在中央,镜筒指向紧闭的圆顶天窗。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星图和银河系的照片,角落里有几张旧沙和一张小桌子。
陈默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按钮。
头顶的圆顶缓缓打开,金属外壳像花瓣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片深邃的夜空。
苏瑾萱的眼睛亮了,今晚的天空格外干净。
没有月亮,没有云,远离城市灯光的干扰,满天的星斗像碎钻石一样洒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
银河从天际的一端横亘到另一端,那种密密麻麻的星光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朦胧白雾,是她在波士顿的城市上空永远看不到的。
“你知道我喜欢这个。”苏瑾萱的声音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