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墨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衣裳叠好放在一边,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用一种认认真真的表情看着白慕容。
“少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个青竹娘子——你见过她吗?”
“没有。”
“你确定她存在吗?”
白慕容把身子转过来,用一种“你问了一个极其无礼的问题但我宽宏大量原谅你”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墨。
“存在,当然存在,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青竹山上住着一位蒙面女子,武功高强,风姿绝世——”
“镇上的人什么没见过?上个月还有人说山里有只白狐成了精。
”白小墨掰着手指,“一个在山上隐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人搞得清楚她到底多大——这样一个从传言里长出来的人,你确定不是镇上的闲汉编出来骗外乡人的?”
白慕容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了一半。
夕阳还剩最后一小片,挂在山顶上,把整座青竹山染成了暗金色。
山腰的竹林在晚风里翻着浪,一层推一层,他盯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信吗?”
“因为你发疯。”
“不是。”白慕容忽然转过来,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也不抖了,声音也不颤了,整个人忽然静下来——那种被某种巨大的、不可抗拒的东西攫住之后的静。
“因为如果她是假的,那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
白小墨张了张嘴,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根据他多年帮白慕容出主意的经验,白慕容每一次上头,最终都需要他收拾烂摊子。
但每一次当白慕容露出这个表情,他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不是理智问题,这是信仰问题。
“行吧。”
白小墨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桌前,拿起那两件被他搁置的衣裳,“那咱回到礼物的事情——你到底要送她什么?”
“我准备了——准备了大概二十件东西,我都带过来了。”
白慕容打开第三个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盒子——锦盒、木盒、漆盒,大大小小叠了整整一层。
有绸缎、有首饰、有一整套文房四宝、有特产的蜜饯果子、有两本精装的——话本子。
白小墨看到话本子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你送人家话本子做什么?”
“这套是我精挑细选的,这本、《红颜剑》——讲的是一个侠女和一个书生的故事,非常感人,这本、《天涯侠侣》——是讲——”
“少爷,你真的觉得一个隐居多年的武林高手会对书生侠女的故事感兴趣?”
“啊?为什么不会?”
“因为她是武林高手,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话本子里都不一定有写。”
这句话让白慕容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本话本子,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它们放回了箱子里。
“你的意思是——送实用的?”
“对。”
“兵器?”
“她是高手,你送她兵器?她也不缺啊”
“那——送银子?”
“白慕容。”
白小墨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只有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你要是送银子,你就彻底完了,她就算本来对你有一丁点好奇,看完这玩意儿也没了。”
白慕容把脸埋进手里。
“那我完了。”他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准备了这么多,没一样拿得出手的,她收到信以后说不定已经在往山下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走到半山腰了,说不定——”
“少爷。”白小墨打断他,“信是下午才送出去的。”
“一下午太短了!”白慕容从箱子里弹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