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得太干净。
干净到像早就等着某只手。
铜铃第三次响。
纸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
回春铺陆沉,可代旧城收供。
许照微立刻说:“不能签。”
陆沉没有伸手。
黑马灯在他掌心里压低,灯火没有扑向白纸。
门外的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横杆抬起。
北门露出一道缝。
缝里风很冷。
风里有油烟、药水、煤灰、旧饭盒和雨夜车厢的味道。
有人在风里喊:
“让旧城认了,我们才算没白留。”
又有人喊:
“不认,我们算什么?”
“算事故?”
“算失踪?”
“算没人要?”
白瓷捂住耳朵。
许照微把她往后带。
陆沉仍看着白纸。
他问:“谁要我认?”
铜铃晃了一下。
第一页赵德海的划线处渗出墨。
墨变成一句话。
旧城受供,保南城灯火。
陆沉说:“赵德海没写这句。”
第二页配电处也渗墨。
值守者同意归供。
陆沉说:“名字被刮了,不能算本人同意。”
第三页红手印发黑。
以工代愿。
陆沉说:“上班不是许愿。”
第四页车牌号里传出车轮声。
临时转运,视为签出。
陆沉说:“转运不等于签出。”
第五页护士签名旁外来章亮了一下。
救护从命,愿归旧城。
陆沉说:“从命不是愿意。”
第六页空着的017位置开始渗黄。
空格里慢慢浮出一个字。
补。
白瓷猛地抬头。
“不要。”
她只说了两个字。
铜铃声却像被什么卡住,猛地哑了一下。
陆沉伸手,把黑马灯放到白纸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