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盖章。
也不是签名。
他把灯底压住白纸一角,让那行“可代旧城收供”的墨不再往下延。
“旧城不收供。”
门外所有人影都停住。
韩麒看向他。
陆沉一字一句说:“旧城不收被刮掉名字的供,不收代签的供,不收上班人的供,不收小孩的供,不收护士和司机被迫留下的供。”
铜铃剧烈晃动。
叮叮叮叮。
柜中木牌一起震。
陆沉没有退。
“我不承认旧城受供保城。”
门外的风撞进来。
横杆抬到一半。
像要砸下。
韩麒上前半步。
陆沉抬手拦住他。
“我只承认这里有未下班者。”
铜铃声忽然乱了。
陆沉继续说:“谁被留下,逐项核证。谁没签出,逐项核证。谁被改成已领,逐项核证。谁本人拒绝,保留拒绝。谁本人没回来,写待本人回。”
白纸上的墨扭动起来。
“代旧城收供”几个字像被水泡开,一笔一笔往外散。
散到最后,只剩两个字。
回条。
许照微立刻抓住这个词。
“回条不是供。”
韩麒沉声说:“回条可以作为待核材料,不作为身份确认,不作为自愿证明。”
门外有人影弯下腰。
不是跪。
像下班的人终于把肩上的工具箱放到地上。
第一个声音低下来。
“那我们怎么下班?”
陆沉说:“先报自己能报的物件。”
“没有名字呢?”
“报工牌、饭票、钥匙、车牌、病床、门岗、班次。能核多少写多少。”
“没人认呢?”
陆沉看着门外灰白的路。
“写未认,不改成已领。”
“回不来呢?”
“写待本人回。”
铜铃停住。
柜中第一个空槽里,木牌自己往外吐出半寸。
技术员下意识要伸手。
韩麒拦住。
“拍。”
木牌背面朝上。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刻痕:
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