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主任看他。
“你怎么知道?”
“这种人改三次口供,不可能只改嘴。”林抱朴说,“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鲍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有个搪瓷缸。”
韩麒皱眉。
“什么?”
“赵德海退休的时候,门岗柜子里清出一个搪瓷缸。白色的,掉瓷。里面塞着纸。他儿子没要,厂里就放进库房。”
“哪个库房?”
鲍主任声音更低。
“还是老澡堂后面。”
韩麒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纸带上的B-017。
那不是名字。
不是孩子。
也不是白瓷。
它像旧城给某个没能签出的状态钉上的钉子。
如果现在急着把钉子拔出来,下面可能连着人,也可能连着十七年里所有被改名、改关系、改成已领的人。
陆沉说:“先封纸带。”
韩麒点头。
“全卷封存,钟体封存,展柜封存。”
鲍主任急了。
“展厅怎么办?”
韩麒看着他。
“你现在还关心展厅?”
鲍主任不敢说话。
白瓷忽然在门外开口:
“它还没吐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看着考勤钟。
“嘴里还有一点。”
技术员重新照钟口。
齿轮深处,确实还有一小段纸。
刚才整卷取出时,那一段断在里面,没有跟出来。
技术员换微型夹具,花了十几分钟,才把那一点纸片夹出。
纸片只有指甲盖宽。
上面没有时间。
只有三个字。
勿补名。
许照微慢慢吸了一口气。
韩麒把纸片单独封袋。
陆沉看向白瓷。
白瓷仍站在门外。
她没有看那张纸片,只看自己的鞋尖。
“补了就回不去。”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
陆沉问:“谁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