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摇头。
“写错的人。”
韩麒把这句也记下来。
不作为身份确认。
只作为碎片反应。
去老澡堂后库房时,天已经黑透。
厂区路灯亮了一半,另一半不亮。路边水洼里倒着红砖墙和旧烟囱,风吹过,水里的影子碎成一片。
库房门前还贴着午睡室那边带来的封条。
韩麒重新登记开封。
五张小床还在原处。
床板背面的黄边纸和剪纸痕已经被初步封护,没人动过。
鲍主任从角落旧柜里找出一个搪瓷缸。
白底。
蓝边。
缸口磕掉一块。
缸身印着四个红字:
光荣值勤。
韩麒没有让鲍主任递,自己戴手套接过。
搪瓷缸很轻。
里面塞着三团报纸。
报纸展开,是二十年前的厂报。
第一团里没有东西。
第二团里有一枚钥匙。
钥匙上贴着纸条:
北门钟柜。
第三团里,是半张口供草稿。
纸已经发脆。
上面写着:
我没看见他们出去。
但我看见有人把未领改成已领。
下面还有一句,被人用力划掉。
技术员用侧光照。
划掉的字浮出来。
改的人穿白衬衫。
许照微看向陆沉。
白衬衫。
很客气。
旧调度室换图的人。
韩麒把草稿封袋。
“赵德海为什么最后又写托儿室无留置儿童?”
林抱朴看着那半张纸。
“有人拿他看见的东西,换了他不敢说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孩子的名字。”
白瓷忽然抬头。
她看着搪瓷缸。
“缸底。”
韩麒把缸倒过来。
缸底有一层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