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民说完“没有打下班卡”,二号楼的楼道里就没人再关窗了。
所有窗户都安静着。
像每一户都怕自己多出一点声音,就会被楼下那只断线电话记进值班簿。
韩麒没有追问事故。
他让民警把罗建民扶回一单元门口的长椅。
“先坐。量血压。录音录像继续。”
罗建民没有坐稳。
他一只手还攥着胸前那枚空塑料壳。
塑料壳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攥得像里面还压着一张旧工牌。
许照微把刚才的口述写成四行。
o17-3当日进厂。
考勤纸带卡住。
未见下班卡。
罗建民暂不确认姓名。
她写到最后一行时,陆沉看了一眼。
“暂不确认。”
许照微点头,把“不记得”划掉。
“不记得是他的说法。暂不确认是记录状态。”
韩麒听见,没说什么,只让年轻民警照着这个口径补进现场笔录。
楼上有人终于开口。
“他不是不记得。”
声音从二楼走廊传下来。
说话的是个瘦老太太,头用黑夹子别在脑后,身上穿一件洗旧的碎花衬衣。
她站在二楼转角,不下来。
“罗班长记性好得很。”
罗建民低着头。
“陈姐。”
老太太扶着栏杆。
“你别叫我。”
她看向韩麒。
“你们问临时工名单,别只问他。那几年谁不是临时的?厂里正式工也快临时了。”
韩麒问“您叫什么?”
“陈秀兰。以前在二车间做清洁,后来外包给劳动服务队。”
她说“外包”两个字时,嘴角绷了一下。
“我们那时候没有正式工牌。有时候拿蓝条,有时候借门岗牌。坏机器半夜叫人修,门岗不管你叫啥,只看有没有人领进去。”
许照微抬头。
“o17-3是维修工?”
陈秀兰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维修工。”
她停了停。
“我只知道他手上总有扳手。”
这句话刚落,门卫室里的值班簿翻了一页。
没人碰。
纸页从桌面自己翘起来,又慢慢落下。
落下时,夹在里面的一张薄纸露出半截。
韩麒抬手。
“不拿。拍。”
技侦从门外长焦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