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像纸被折了一道。
“后来我懂了。她们根本不是要穿。”
“是要烧?”
“是要有个样子。”
金阿婆说。
“活人不愿意,死人不会开口。纸衣一摆,婚书一贴,酒席一办,旁人就有话说了。她是自愿的。她嫁得风光。她不是被害,是献给河神了。”
她每说一句,膝上的纸嫁衣就皱一分。等说到“献给河神”,纸衣胸口已经被她捏出一个洞,洞口边缘软塌塌的,像被水泡过的小嘴。
林抱朴脸色难看。
“何盼也是?”
金阿婆看他。
“何老师不是旧河人。”
“所以更好推。”
金阿婆没有否认。
她把纸嫁衣捡起来,放在膝上。
“那年洪水,学校塌了一半。何老师把几个孩子推出去,自己没走。水退以后,有人说她命硬,挡了河神新娘的路;也有人说,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旧河底下埋过人。”
金阿婆的声音哑了。
“不是一个。也不是一代。”
韩麒问“她报过警吗?”
“报过。”
“记录呢?”
“没了。”
金阿婆抬起手,指向巷子外。
“那时候他们来找我,说何老师已经没亲人,不能让她孤零零走。叫我给她缝一件纸嫁衣,算给她留体面。”
林抱朴猛地攥拳。
白瓷伸手按住他手背。
金阿婆继续说“我没敢不缝。”
“谁是他们?”
她嘴唇动了动。
外面忽然响起三声敲门。
巷口民警立刻回头。
门外没人。
只有一把黑伞靠在墙边。
伞尖滴水。
韩麒拔枪。
陆沉抬手拦了一下。
黑伞没有动。
伞面上贴着一张湿纸。
上面写着
话多,命短。
金阿婆看见那张纸,脸一下白了。
“他来了。”
陆沉问“秦舟?”
金阿婆摇头。
“秦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