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守漏。”
“守漏者沈青娘。”
沈青娘一掌按住账页。
“守漏可以。名字还是我的。镇器稳了,有人能接,我就走;哪天我说不守了,你们也得听见。”
账页末尾刚冒出“自愿任事”四个字,就被她指腹压得洇开。许照微提笔改成
“沈青娘,今夜守漏;可交接,可退出。”
沈青娘这才按下指印。陆沉退开半步,让那枚指印单独落在账上。
没有神位,也没有永世。只有今夜。
这行字刚出现,黑门上的红线断了一半。
沈青娘身形剧烈颤抖。
她从归水神位里被撕出来。
不是身体被撕。
是百年来所有强加给她的称呼在剥落。
归水娘娘。
祭井新娘。
水债。
神妻。
救命供品。
每剥落一层,她就更像一个人。
也更虚弱。
假归水神出凄厉怒吼。
它的神位开始塌陷。
“没有香火,她守不住门!”
“没有我,她只是死人!”
陆沉抬头。
“那就给她不是神的香火。”
旧账只认“香火”这个词。
可陆沉要塞进去的,不是供奉,是承认。
林抱朴愣住。
“什么?”
陆沉没有解释。
他把婚书翻到背面,放到沈青娘面前。
“他们拜你,是为了让你替他们担。”
他又把水利图、许照微的批注、韩麒的周大勇照片,一样样压在婚书旁。
“那就换一种。”
许照微看着那些纸,忽然把笔帽咬开,在自己那张批注后面添了一行很小的字
“后人许照微记,非祭,非愿,作证。”
韩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周大勇照片翻到背面,写下
“周大勇生还,不以归水结案。”
林抱朴脸色难看,最后从怀里摸出一截断香,掰成两半,没有点燃,只插在水里。
“林抱朴记,没拜。”
白瓷抱着黑灯,认真补了一句
“白瓷记,沈青娘不是娘娘。”
陆沉没有笑。
他把掌心血按在账页上。
“沈青娘开泉救街,旧城活人记其名,不拜其为神,不献其为祭。”
“有水饮水,有账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