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愿望,自己担。”
这几句话不像祭文。
不华丽,也不古雅。
甚至有点硬。
但它落进井底后,许多名字动了。
黄满仓的影子从黑水里抬头。
陈小燕的影子抬头。
周大勇的脸从照片里抬头。
更多被井吞过的人影,一个接一个看向沈青娘。
他们不再叩拜。
有人只是鞠躬。
有人说谢谢。
有人沉默。
有人羞愧地低头。
这些东西没有烟。
没有供果。
没有叩头。
假归水神张开嘴去吞,却只吞到纸边和冷水,吞不到那种让它变强的愿望。
它第一次露出茫然。
因为这些不是求它办事的香火。
只是承认。
沈青娘的身形稳住了。
黑门也稳住了。
门上的红线重新排列,不再缠向沈青娘,而是缠向开泉镇器。镇器成为门闩,沈青娘成为守门人,却不再被钉在门上。
这是新规矩。
假归水神失去了最大一块根基。
它的无脸神位开始崩塌,露出里面混杂的东西族长沈怀义的贪婪,账房赵谨的伪证,温家铜环留下的锁名术,百年香火里的恶愿,失踪者的恐惧,游客虚影里尚未成形的新香火。
它不是一个神。
是一团被命名错误喂大的账。
陆沉提起黑马灯。
青火已经从灯里烧到他眼底。
白瓷看着他,忽然小声说“你亮了。”
林抱朴声音紧。
“点灯境。”
韩麒问“代价?”
林抱朴看着陆沉身后。
“旧城看见他了。”
陆沉身后,黑水深处浮出无数远比归水井更大的轮廓。
城隍庙。
老楼。
河道。
厂门。
戏院。
一盏盏微弱的灯,在旧城不同方向亮起。
它们都看向陆沉。
假归水神也看见了。
它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