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不是点燃一盏灯。
是让自己成为那盏灯的灯油。
青火钻进陆沉胸口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拆开。陆,沉。一个字被旧城总账往下拽,一个字被归水井往水里拖。还有一半藏在黑灯里的旧名,被父亲陆长川压了十七年,此刻终于松动。
疼痛没有形状。
像有人用骨刀刮他的名字。
白瓷哭着喊他的名字。
韩麒在重复他的身份。
许照微翻着香火账,把每一条证词念给井底听。
林抱朴骂声不断,骂假归水神,骂温既白,骂陆长川,最后连陆沉也骂进去。
这些声音都很远。
陆沉眼前只剩三样东西。
开泉镇器。
沈青娘。
黑门。
假归水神扑了过来。
无脸神位张开,里面不是身体,而是无数张嘴。那些嘴同时喊
“归水!”
“归水!”
“归水!”
声浪压到陆沉面前时,黑马灯里的青火忽然分出一线,落在开泉镇器上。
镇器亮起。
“开泉”二字从青石上浮出,不再是刻痕,而像两枚印。
陆沉第一次把镇器按进半卷香火账时,账页没有接。
青石撞在纸面上,出一声闷响。
半卷香火账像活物一样往后缩了一寸。
许照微脸色一白。
“它不认。”
林抱朴急得破口大骂“废话!你用活人血压路,用死人婚书作证,现在突然拿块石头当门闩,账能立刻认才有鬼!”
假归水神扑到近前,无数嘴几乎咬到陆沉手腕。
韩麒冲上去,用自己的左臂挡了一下。
水嘴咬住他的皮肉,没有血,只有一串水字顺着手臂往上爬。
“归水差役。”
韩麒盯着那行字,硬是没退。
“快点。”
陆沉第二次按下镇器。
还是不认。
白瓷忽然把裂开的空牌位递过来。
“用这个垫。”
陆沉看她。
白瓷声音抖“它以前是空位。空过,才能装新规矩。”
陆沉把空牌位碎片垫在香火账下方,第三次按下开泉镇器。
这一次,账页没有躲。
账页上被压出一圈湿痕。
湿痕先是黑的,随后从边缘一点点转清。
新的条目浮了出来。
“开泉井。”
“旧职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