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好了,多吃几碗米饭,多养几个娃,才对得起那些没活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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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换,夜色如墨。
一支绵长的队伍正在山间疾行。
士兵们满脸疲惫,军装破旧,许多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烂,露出血泡。
但他们沉默而坚定,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偶尔的低声催促、以及骡马粗重的喘息。他们携带的武器并不齐整,但眼神中有火。
小剑灵跟着他们一起走。
她已经跟着这支队伍走了好几天了。
从化形到如今,她跟着很多队伍很多人走过很多路。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每次看到那些草鞋磨烂后露出的血泡,看到那些疲惫到极点却还在坚持的眼神,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华东野战军某部,奉命火速向孟良崮战区机动,参与对国民党军整编第七十四师的合围。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
军令如山。
他们必须在指定时间前抵达预定阵地,封死敌军可能突围的缺口。每提前一分钟,胜算就多一分。
然而,一条河拦在了面前。
在这个春夏之交的夜晚,因上游融雪和近期雨水,河水上涨,水流湍急,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更重要的是桥没了。
一座原本简陋但尚可通行人马的石木桥,就在几天前,被溃退的敌军小股部队或地主武装炸毁、拆毁,只剩下几截狰狞的残桩,突兀地立在河心。
探路员试图涉水探路,刚下去几步就被湍流冲得趔趄。
“水太急太深,过腰了,而且冷得刺骨。”
探路的战士嘴唇发紫,被拖上岸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尝试架设简易浮桥?
材料紧缺,时间更不允许。
绕行?
地图在参谋手中急促地翻阅,最近的渡口在数十里外,一夜之间绝无可能赶到。
每分每秒都意味着战机流逝,意味着包围圈可能出现缝隙,意味着无数战士可能要付出更大的牺牲。
指挥员是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焦灼如困兽的中年汉子,一拳砸在河边的岩石上,鲜血渗出。
“他娘的!”
他低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身后是数千焦急待命的战士,对岸是决定性的战场,中间是这条该死的、冰冷的河。
书城山区的夜晚,尤其是河边的风,依然带着凛冬的余威,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先头探路的同志说过,已经和附近的村子联系上了,村里的乡亲们答应帮忙修桥。
没想到现在大部队到了,桥还是断桥。
那些妇女们确实来了,带着门板、床板、棺材板,但桥……没有修好。
指挥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怪乡亲们没修好桥?
人家深更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把自家睡觉的门板扛来了,把儿子娶媳妇用的床板扛来了,把准备给自己百年之后用的棺材板都扛来了,冒着寒风跑到河边,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放在平时,动人家棺材板,那是要拼命的。
他能怪她们吗?
他不能。
但他心里的焦躁和绝望,像火一样烧着。
时间不等人啊!
就在指挥员几乎要下令部队强行涉冰水渡河,哪怕因此非战斗减员过半也在所不惜的绝望时刻,一位四十多岁、短发、瘦削却精干的妇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