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同志们都到了吗?”
指挥员:“都到齐了,可是这桥……”
指挥员的声音沙哑,指了指断桥,又指了指湍急的河水,意思很明显。
桥没修好,部队过不去。
身后几千号人,枪在肩上,子弹在袋里,就等着过去包七十四师的饺子。结果饺子皮擀好了,馅儿调好了,锅里的水烧开了,突然发现没筷子。
“到齐了就好,我们的桥马上就搭好。”她向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她率先走到河边,赤脚试了试水温,身体猛地一颤,却毫不犹豫地挽起裤腿,回头对姐妹们喊:“水冷!刺骨头!可咱的队伍更急!姐妹们,下吧!”
“下!”
“下!”
没有更多犹豫,没有豪言壮语。这些平日里或许为了一尺布、一口粮而计较,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妇女们,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决断和行动力。
她们两人一组,面对面,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河水瞬间淹没了她们的小腿、膝盖。
刺骨的寒冷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皮肉,钻进骨髓。
吸气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瞬间响起一片,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她们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的芦苇。
但她们没有停下。
她们咬紧牙关,将带来的木板扛上各自一侧的肩膀。木板粗糙,边缘甚至有毛刺,压在单薄的衣服和脆弱的肩骨上,生疼。
第一对妇女站稳了,第二对紧接着下河,将肩上的木板与前一对的对接。
接着是第三对,第四对……
她们在用自己冻得发抖的血肉之躯作桥墩,用她们从家里卸下的、承载着日常生活甚至生死寄托的木板作桥面,在黑暗与寒流中,为军队搭建一座通向战场的桥。
小剑灵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妇女在冰水里颤抖,看着她们咬着牙硬撑,看着她们的血从肩膀上渗出来,被冰水冲走。
她想喊别下了,太冷了,会死人的。
可她喊不出声。
而且她知道,就算喊得出声,那些妇女也不会听。
“快!上来!过河!”
水中的妇女们朝着对岸焦急地呼喊,声音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变形嘶哑。
岸上的战士们全都惊呆了。
许多人张大了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他们打过很多仗,见过流血牺牲,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一群衣衫褴褛的妇女,在凌晨的冰河里,用身体为他们铺路。
“不,不能这样。我们……”指挥员哽咽着大喊。
底下扛板子的孙人抬头瞪他一眼:“你啥你,快走,磨蹭啥。”
指挥员一愣。
“你这人咋这么不听劝呢,让你走你就走,你们身上那枪,进水了还能打响不?你们打不响枪,怎么去打遭殃军?怎么给我们报仇。”
水中的妇女厉声打断,尽管她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得乌紫。
时间不等人。
指挥员含泪,猛地转身,嘶声下令:“全体都有,快速通过,注意脚下,轻一点,再轻一点!”
队伍开始移动。
一个,两个……战士们携带着必要的武器装备,尽可能轻手轻脚却又不得不快速地从这座特殊的“桥”上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