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念的是啥咒语?”
有老农挠头,把草帽都挠掉了,“什么鞋面、花块、吃伦?吃的吗?那齿轮画得倒是挺圆,比咱村里的水车齿轮好看。”
接着,他又画出一个简易的连杆机构:“这是将往复运动转换为旋转运动的基本机构,在内燃机里很常见。大家思考一下,如果我们要设计一个更高效、更耐用的发动机,在材料有限的情况下,该如何优化这些连杆的截面形状和尺寸?”
无数陌生的符号、图示和名词,随着先生的讲解和板书出来。
天幕之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如同听天书,茫然地眨着眼睛
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小伙子眨巴着眼:“爹,人家说的是斜面、滑块吧?不是吃的。”
“管他啥面啥块,反正听不懂。”
老农重新戴上草帽,“不过那先生画图倒是挺清楚,一看就是个手艺人。这要是在咱村里,木匠活肯定不赖。”
“爹,人家那是教授,不是木匠。”
“教授?教木匠的?”
老农的儿子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总有极少数站在时代知识巅峰的人,或者对器械制造有研究的人,心神剧震,彷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人群中,一个木匠打扮的中年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不自觉比划着:“妙啊!原来力还能这么分,我说为啥推车上坡比平路费劲三倍不止,原来是力分叉了。”
他越看越激动,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小木片,蹲在地上就开始照着天幕上的图样描画:“要是用这种齿轮做弩机,射程能不能再远三成?不,五成?我滴个乖乖……”
旁边的人见状,都围了过来:“王木匠,你看懂了?”
“半懂不懂,但比你们强点儿。”
李斯盯着那些公式和图示,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那种“通过计算确定最佳方案”的思路让他深受触动。
律法量刑是否也能如此?
根据罪行轻重、情节、后果、主观恶意、社会危害……设定一个“公式”,算出刑期?似乎比凭感觉判案更公正,也能避免官吏上下其手。
大胆的想法又增加了。
璇玑:这是物理课,不是法律课,懂?
不过跨界借鉴也行吧。
而对绝大多数古人,包括许多自诩博学的文人,这些内容过于超纲,跟听天书似的。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氛围,那种在如此破败的环境中,师生全然忘我、沉浸在探索器械制造根本原理之中的纯粹与专注。这与他们熟悉的诵读经史子集、探讨文章义理、钻研科举时文的书院氛围,截然不同。
一群老学究聚在一起对着天幕指指点点。
“怪力乱神,怪力乱神啊!不讲圣贤之道,尽说些奇技淫巧。”一个老学究吹胡子瞪眼。
旁边年轻些的士子却有不同的看法:“李公此言差矣。您看那先生画的图,线条分明,道理透彻,虽是制器之术,却有格物致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