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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还真是敢想敢要啊(第1页)

卫青面色沉凝如铁,拱手道:“陛下,此蛮夷器械之利,杀心之重,屠戮之高效,确为臣生平仅见。后世遭此大难……臣心如刀绞。”这位沉稳的大将军,眼中亦燃着怒火。

霍去病更是直接,年轻俊朗的脸上满是煞气,拳头捏得咯咯响:“陛下!给臣十万铁骑,不,给臣那会飞的铁鸟,那喷火的铁管子,臣必直捣其巢穴,犁庭扫穴,寸草不留,岂容彼辈戕害我华夏苗裔。”他无法忍受那种单方面的屠戮,冠军侯的骄傲让他血脉偾张。

刘彻听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额头垂下三根黑线。

朕的好外甥,你还真是敢想敢要啊。

铁鸟铁管子?朕上哪儿给你整这后世的高科技玩意儿去?朕连它们靠什么飞、靠什么喷火都搞不明白,将作监那帮人还在琢磨怎么把弩箭做得更远更准呢。

不过这念头倒是不错,很有朕的风范,看见好的就想拿来用。

或许真的可以让将作监的人琢磨琢磨?哪怕仿个外形唬唬人?或者从原理上想想?

他压下这个暂时有点离谱却诱人的念头,沉声道:“去病勇烈可嘉,时空虽隔,然此镜鉴必须铭记。传旨:各军操练加倍。军器监给朕竭尽全力研造,弓弩甲胄,务必至精至强。通西域,求新奇技艺者,重赏。”

他胸中激荡着开疆拓土、永绝后患的雄心,同时也对后世那惨状感到一阵心悸与不解。

我煌煌华夏,何以会沦落至此?任人宰割?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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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扶手,每一次敲击都沉重无比。

殿下群臣,无论是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谋臣,还是程咬金、尉迟恭这样的猛将,皆肃穆无声。

长孙无忌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陛下,观此蛮兵,非惟器械精良,其心性之狠毒,屠戮之决绝,尤甚于突厥、高句丽。此非争地夺城,实乃灭种绝户、亡国灭文之祸啊。”

他用了极重的词,声音都在发颤。作为关陇贵族代表,他深知文明传承的重要性,眼前这一幕,触目惊心。

魏征面色严峻,出列道:“陛下,天幕示警,振聋发聩。后世之祸,根在积弱,或在内乱,或在闭塞。我大唐如今虽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然居安思危,不可一日懈怠。兵备、民心、吏治、财用,皆需常怀惕厉之心。稍有松懈,后世之惨状,未必不会重演。”他永远是最冷静、也最敢说的谏臣,直指问题核心,毫不留情。

程咬金哇呀呀大叫:“气煞俺也!若让俺老程遇上,非一斧一个劈碎喂狗不可!后世儿郎为何不拼死反抗?憋屈!太憋屈!”他气得胡子乱颤,恨不得立刻抄起斧子砍点什么。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沉毅:“众卿所言,皆切中要害。此乃文明存续之危,非寻常边患。传旨:军器监集巧匠,研讨天幕火器铁鸟之理,但求启发;边镇戒备,再加强;史馆详录今日所见,藏于秘阁,定为后世君王即位必读之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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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在锄地的老农,拄着锄头,仰头看着天幕,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他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着,声音哽咽:

“俺的娘咧……老天爷啊……这世道……后世咋成这样了……那些兵,他们爹娘咋教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那些娃娃……可咋活啊……”他想起自家刚满月的小孙子,心里揪着疼。

私塾里的夫子停下讲课,对满堂学童沉重道:“今日不授课,尔等需铭记此刻所见,读书非仅为功名,更为明理知义,砥砺心志。若国难当头,当知何为气节担当。”

许多学童似懂非懂,但那天幕上的血色和老师的凝重,让他们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深闺中的女子,为那些受辱的姐妹泣不成声,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个人的命运在滔天巨浪面前,是何等脆弱。

茶馆酒肆,说书人怒拍醒木,听客扼腕怒骂;商人愁眉算计;胆大者眼珠乱转,琢磨那“铁鸟”、“机枪”能否仿个形制唬人……

天幕之下,无人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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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迟疑和颤抖的脚步声,从村外的小路上传来。

璇玑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茫然地循声望去。

一个背着破旧药篓的少年,正一步步挪进村子。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正是半大不大的年纪。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面黄肌瘦,颧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脱去的稚气,但一双原本可能清亮的眼睛,却因为眼前这远超想像的恐怖景象而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极致的震惊、茫然和灭顶的绝望。

他手中的药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几株刚采的、还带着泥土的草药滚落出来。

少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向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村口经常给他塞块红薯的王阿婆。

他颤抖着手去探鼻息,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触手一片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他还不死心,又去摸脉搏,同样一片死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转向另一具尸体,再一具……熟悉的张叔、爱说笑的铁蛋哥、总缠着他讲故事的小丫……

没有,没有一个活口。

“阿……阿婆?张叔?小丫……”

少年嘶哑地唤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没有像璇玑那样放声大哭,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渗出,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彷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过了许久,少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眼神从最初的崩溃,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死寂的可怕平静。

他沉默地开始在废墟中寻找,找到一把缺口卷刃了的铁杴,找到半截镐头,木柄都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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