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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礼崩乐坏（第1页）

一挺黑沉沉的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冷漠地对着人群。

一个戴着军官帽、挎着指挥刀的小胡子，掏出一块白手绢擦了擦手，然后随意地、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哒哒哒哒哒——！”

刺耳连贯的爆鸣猛然炸响，火舌喷。

最前面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成片倒下，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溅出来的，在干燥的黄土打谷场上，泼洒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迅速变暗的深红图案。

没有被第一轮扫射波及的人发出绝望的尖叫，本能地想四散奔逃，但更多的子弹追了上来。

还有士兵举着火把，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狞笑着点燃一栋栋茅草屋顶。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吞噬着房屋，也吞噬着来不及逃出的人。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整个村庄，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人间坠入了血火交织的炼狱。

“住手！住手啊！！！”

小剑灵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些士兵冲过去。

她挥舞着小拳头，狠狠砸向那张狞笑的脸，拳头却像击中空气，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更加疯狂地扑向另一个正将刺刀刺向蜷缩老妇的士兵，想抓住他的胳膊，但手指再次穿透了对方的衣袖，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不——！”

她猛地转头，看到旁边一栋茅屋已陷入火海，一位母亲抱着孩子被困在门口。小剑灵想都没想，一头撞向熊熊燃烧的火墙！

赤红的火焰舔过她的身躯，却如同掠过幻影，连她裙角的光晕都未曾扰动。

她就那么站在烈火中央，眼睁睁看着门梁断裂坍塌，看着那位母亲用最后的本能护住孩子，然后被烈焰吞噬……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

眼睁睁地、被迫地看。

看鲜血如何流淌成溪，看生命如何如草芥般被碾碎，看家园如何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看人性如何在侵略者的暴行下扭曲成最狰狞的模样。

小剑灵的尖叫，渐渐变成了嘶哑的、破碎的哭喊。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从她瞪大的眼睛里汹涌而出，划过她苍白的小脸。

她跪倒在血泊旁，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力、愤怒、悲伤，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命被如此践踏的巨大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看见这些……为什么我碰不到……我为什么在这里……陛下……陛下……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能做什么……”

她呜咽着，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对着这片被血色和火光浸染的土地，对着冥冥中或许存在的那个她唯一熟悉的灵魂寄托，发出破碎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