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鲜活又残酷的世界的隔阂,是多么的彻底,多么的绝望。
暴行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村庄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士兵们似乎“尽兴”了,开始嘻嘻哈哈地劫掠残留的、侥幸未被烧毁的少许粮食和看起来还值点钱的物件。
然后,他们用枪托推搡着,押解着少数几个看起来还算“有用”、或者打算带回去“享乐”的年轻男女,如同驱赶一群待宰的牲畜,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这片他们亲手制造的屠宰场。
留下的,只有余烬未熄的断壁残垣,弥漫不散的浓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遍布各处、以各种扭曲姿态凝固下来的尸体。苍蝇已经开始嗡嗡地聚集。
小剑灵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血与火的废墟中,跪了多久,哭了多久。
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刺骨的寒冷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灾难现场,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孤寂。
太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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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营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几个大臣已经忍不住偏过头去,以宽大的袖袍死死掩住口鼻,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政教化,何曾见过这般地狱绘图?
这比任何史书上记载的“人相食”、“屠城”都要直观百倍,因为它发生在“后世”,发生在他们潜意识里或许觉得会比现在更文明、更安宁的“未来”!
原来,后世并非桃源,甚至可能是更残酷的炼狱。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至于此极?!
这已经不是礼崩乐坏能形容的了,这是彻底的兽性释放,是文明的倒退,是人间失格。
这蛮夷,无父无君,无礼无仪,无仁无义,与禽兽何异?
不,说他们是禽兽都侮辱禽兽了,禽兽捕猎是为了生存,吃饱了还不祸害自己窝呢。这群东西,纯粹是为了施暴而施暴,以杀人为乐,
璇玑本人将脸深深埋进嬴政的袖袍,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那些被尘封的初生记忆与恐惧,被血淋淋地撕开,痛彻心扉。她能感到身边帝王那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这让她稍感真实,却更添悲凉。即使强如陛下,面对跨越时空的暴行,此刻也只能是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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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腾”地站起,带翻案几,金樽玉液倾泻一地。
他目眦欲裂,指着天幕,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变调:“豺狼,披着人皮的豺狼!卫青!去病!尔等看清否?这便是蛮夷,这便是弱肉强食的世间真相!”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合着帝王雄心、民族愤怒与隐隐后怕的炽热情绪在燃烧。他北击匈奴,开拓西域,自认是在为华夏永除边患,可天幕展现的敌人,其凶残程度和战争方式,远超匈奴。
这让他为自己的功业骄傲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如果……如果后世华夏面对的是这样的敌人,如果这样的敌人出现在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