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指尖顺着松花江、黑龙江的大概走向划过去,“这地方现在虽然住着东胡、肃慎、濊貊这些部族,散着住,打猎为生,谁也不服谁,乱糟糟的像一盘散沙,正是老天爷送给咱们大秦、让咱们一口吞掉的时候。”
此时的东北地区,并非无人荒野,而是活跃着多个不同的民族系统,社会发展阶段也是各不相同。
在松嫩平原一带,有夫余国,已建立早期的奴隶制政权,有城邑、宫室、军队,是当时东北中西部最为强大的势力。
在长白山以北直至黑龙江中下游的广袤山林地带,生活着肃慎人,后来称为挹娄。主要以狩猎为生,社会结构相对松散,曾臣服于夫余。
而在辽西及蒙古草原东部边缘,则是东胡等游牧民族的活动范围,他们逐水草而居,以畜牧为生,与南部的农耕政权时而和平贸易,时而冲突劫掠。
“为何是此处?”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倾向。
璇玑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问了,就代表有兴趣,这事儿就有戏!
“因为这里的土地,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宝地,是埋着金子的黑土!”
“陛下,您知道吗?那里的土层,是黑的,黑得流油,是我们脚下这种黄土完全没法比的沃土!”
她用最直接的话描述:“那土里自带的肥力,种下去的庄稼,几乎不用额外上太多肥,就能长得特别壮实,产量比关中、中原高一大截!”
她手指顺着地图上蜿蜒的线条,“看,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大江大河,水系如网,水量充沛。根本不用像关中某些地方那样,为灌溉发愁,争水打架。”
紧接着,她双手向两侧展开,比划出一个极为广阔平坦的区域:
“而且在后世,这些地方叫松嫩平原、三江平原……听听这名字,平原!面积巨大,一望无际,地势平坦。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后世那些大型农业机器,但是开垦起来也容易啊。规划田垄、修建道路、引水灌溉,都比在山地丘陵省力百倍。意味着一旦开发,就是成片成片、几十万上百万亩的良田。”
璇玑越说越嗨,彷佛已经看见黑土地在向她热情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给嬴政画大饼,不,是描绘宏伟蓝图:
“陛下,您能想像吗?等这样的土地完全开发出来之后。
春天播种的时候,黑色的原野上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秧苗,在太阳底下像绿色的波浪一样荡啊荡。
夏天管理的时候,纵横交错的沟渠把清澈的江水源源不断送进田里。
秋天收割的时候,嚯!那才叫壮观,金黄的稻浪翻滚,麦穗沉甸甸地低着头,收割的人好像站在金色的海里,粮垛堆得跟山一样高,粮仓都要撑爆了。
那儿会变成大秦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级大粮仓,足够养活前所未有那么多的人口和远征大军。
这不光是土地,更是国力,是命脉,是能让大秦再续五百年的硬核保障!”
她又换了一个务实的角度:
“这样的宝地,就算咱们大秦现在人手还不够,不能马上全部开垦,也必须抢先划进版图,攥在自己手里。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放牧打猎的部族占着这天赐的福地,等过些年,说不定就能靠着这厚实家底壮大起来,变成咱们北边的心腹大患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先把地方占下来,设郡置县,屯兵移民,慢慢来。地在咱们手里,什么时候开发,怎么开发,全是咱们说了算。”
她顿了顿,观察着嬴政的神色,见他依旧不动声色,但目光却紧紧锁在地图上她所指的区域,便又加了一把火,语气带上了几分狡黠和怂恿:
“而且,陛下,咱们不是刚有了新玩意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