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个“砰”的口型,压低声音:
“火药啊!现在正好能用上!
派一支精锐,带上这些家伙,往那边境上一摆,或者找几个不听话的部落试一试……一来,实战检验新武器的威力,让将士们亲眼看看,心里有底,以后用起来更顺手。二来,那动静,那场面,保管能把那些没见过的部族吓得魂飞魄散,不敢轻易反抗,说不定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这叫武力秀肌肉,配合拓土开疆,一举两得,性价比超高。”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嬴政,等着他的决断。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想种地啊!想把黑土地变成大粮仓啊!
谁要是不让她种地……
那就别怪她用新玩具好好地、认真地跟他讲讲什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了。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地图上,那片黑色的沃土、蓝色的水脉、广袤的平原,在烛光下彷佛真的活了过来,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嬴政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地图上“辽东”东边那片空白的地方。
他的目光幽深,彷佛已经穿透了羊皮地图,看到了那片黑土地上年复一年积累的深厚腐殖质,看到了大江奔腾灌溉万顷良田,看到了大秦的旗帜插在那平坦无际的原野上,更看到了手持新式武器的锐士,用轰鸣与烈焰,为大秦犁开新的疆域。
良久,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缓缓吐出一句话:
“传诏:太尉、国尉、前将军、丞相、廷尉、治粟内史……还有所有相关衙门的主官,马上进宫,到前殿议事。”
“议题:北伐东胡,经略辽外,设郡黑水,以固北疆,以实仓廪。”
看着那道召集重臣议事的命令被内侍一溜小跑传下去,璇玑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
“妈呀,可算成了!”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扭秧歌了。
她可太明白了,就凭嬴政陛下那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性,加上大秦这架早已打磨得锃光瓦亮的战争机器,一旦目标明确、拍板定案,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粗暴了。
不就是秦王扫六合2。0版嘛,
这流程咱熟啊,定目标、调兵将、粮草跟上、冲就完事儿了!
东北那片黑得流油、肥得冒泡的沃土,嘿嘿,妥了,迟早得插满咱大秦的玄鸟旗,盖上嬴政的传国玉玺印。
她悄然退出章台宫,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也吹不散那潜藏在火热之下,一丝沉甸甸的忧虑。
明年,就是陛下四十八岁的生辰了。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小的刺,隐秘地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按照她所知的那个历史轨迹,明年之后……便是始皇三十七年。
那个天塌地陷、让煌煌大秦帝国说崩就崩、戛然而止的倒霉催年份。
呸呸呸!想啥呢!
璇玑赶紧摇头,把晦气念头甩出去。
眼前的陛下,身形依旧挺拔如苍松劲柏,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挽弓射戟,风雨无阻,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那公鸡要是偷懒,估计都得被陛下拎起来跑两圈。
璇玑不止一回,假装路过宫苑那个大演武场,扒着墙根儿偷瞄。嚯!陛下舞起剑来臂膀稳如老狗,目光利得像要扎人,拉弓时肌肉绷得那叫一个结实,半点不见老态,威猛得很。
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能跟正当壮年、浑身肌肉的蒙毅将军过上几招,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虎虎生风,尘土飞扬,跟现场拍武侠片似的。
养生这块儿,陛下更是讲究得不得了,跟着太医令夏无且的方子,一天都没落下过,比养生达人还养生达人。
太医令每天请一次平安脉,回报也总是那句老生常谈:“陛下脉象雄健有力,体魄之强,远胜于寻常壮年男子。”
那意思就差直说:陛下这身子骨,硬朗得能再活五百年,跟短命压根不沾边。
话是这么说,理儿也是这个理儿。陛下看着确实龙精虎猛,不像短时间能嘎的样子。
可璇玑心里那点小九九,就是放不下。
陛下的本命年诶,总归得讨点好彩头,搞点仪式感,冲冲喜吧?
老人家不都讲究这个嘛!
图个吉利,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