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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把祭祀写成祭祖（第1页）

方士？

呵，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方士！

死几个不听话的、运气背的，还怕没人补上来吗？

咸阳城里等着献宝的、等着献方的，能从宫门口排到渭水边去。

只要有利可图，总有人前赴后继，挤破脑袋也想往宫里钻。

可璇玑不一样。

普天之下，就这么一个璇玑。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几个老将天天抱着自己的宝贝佩剑絮絮叨叨啥时候能够化个形！

璇玑脑子里那些从后世带来的古怪物事和念头，比什么都金贵，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万一……万一她在试验中炸伤了，甚至……

嬴政眼神一沉，没再往下想。

他的决策向来迅速，一旦理清利害，便不容置疑：

“还是依你的主意，传诏少府、将作少府，即日筹办。在咸阳西郊选一处荒僻无人、地势稳妥的地方。要离百姓远点，别到时候一炸吓着人，还以为地龙翻身了。

严选方士及通晓金石火工之匠，务必身家清白、心思缜密、巧思过人且口风严紧。凡入选者，皆录于匠籍，享工师俸禄，一应所需物料、器具，由少府专供支应。”

他的语气转为森然：“此坊列为帝国甲等禁域，内外隔绝。无朕亲颁符节，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出。坊内所研一切、所试诸法，皆为绝密。敢有窥伺、探听、泄露片言只字者夷三族。”

这种足以定鼎天下、亦能倾覆社稷的国之重器，必须，也只能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绝不能有丝毫外泄之虞。哪怕手段酷烈，也在所不惜。

时光过得快，像渭水东流，昼夜不停。

修文史馆那边，从各地来的士子已经陆续到了咸阳。原本有些冷清的馆舍，一下子热闹起来。

起初大家都惴惴不安，毕竟秦王扫六合的余威还在，谁知道这位陛下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可等朝廷真给考核通过的人分了临时住所，按时发放了博士或掌故的俸禄米粮。

嘿，真给啊！

再后来，惊疑又化作了埋头苦干的劲头。

谁不想在这前所未见的宏大工程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谁不想凭真才实学，在这新朝博取一个前程？

馆舍内日夜灯火通明，争论声、书写声、搬动典籍的摩擦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混合了墨香和年轻士子雄心壮志的奇特味道。

偶尔，某个房间里会爆发出激烈的辩驳：

“王兄此言差矣，《尚书·尧典》此篇，依愚见，当于此处断句，文意方通。”

“荒谬！李兄之解过于穿凿。依某看来，此乃衍文，当删去不释。”

每到这时，其他人或侧耳倾听，或挽袖加入“战局”，气氛热烈得简直能把屋顶掀飞。

有次吵得太凶，隔壁屋的老博士气得把鞋都扔过来了：“你们能不能小点声！老夫正在注释《周礼》，被你们吵得把‘祭祀’写成‘祭祖’了！”

陛下偶尔会轻车简从亲临，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听一会儿博士们的辩论，目光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这本身，已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或者说威慑。

陛下在看着。

陛下重视此事。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把毕生所学都倾注进去，不敢有半点懈怠。

文治的架子，就这么稳稳地搭起来了。

而西郊那片新划出的禁地里，一些更隐秘、更激烈、或许能撬动整个时代的东西，也正在悄悄酝酿。

璇玑偶尔会站在宫墙高处的谯楼，试图眺望西边那片新设了层层岗哨的区域，心里默默嘀咕：方士老哥们，加油啊！

能不能提前一千多年让世界感受火药艺术，就看你们的科研热情了。

当然，安全第一，可别真把自己飞升了！

火药工坊那边，起初简直鸡飞狗跳。

被从各地“请”、或者说抓到咸阳西郊那座被高墙围得铁桶一般、日夜有精锐卫卒巡逻的火器坊里的方士们，刚听说要他们研究什么“火药”，而且一听描述就知道是跟炸炉一个路数、但危险百倍的东西时，一个个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