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也算是为人类早期的化学事业、爆炸力学研究、以及安全生产规范,积累了无比宝贵的早期实验数据和血泪教训嘛。
科学进步,总需要有人去探路,甚至“献身”。
这么一想,嘿,居然还挺合理,甚至带着一种缺了大德的黑色幽默感。
她彷佛已看见那些往日高谈阔论、仙风道骨的方士们,穿着粗布工服,在严格看守的作坊里,愁眉苦脸地称量药粉,然后——
“BOOM!!!”
想像中的巨响和烟雾让她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还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要死!得意忘形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做贼似的,悄悄掀起一点眼皮,从手指缝里偷瞄御案方向。
完了,芭比Q了,被逮个正着。
嬴政不知啥时候把手头的急件批完了,正端着水杯,眼神却好整以暇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平时深得像寒潭、瞅一眼能让人冻三天的眼睛,这会儿居然漾着一丝极淡的看乐子的笑意,彷佛在说:哟,走神走得挺开心?想到什么好事了,说出来让朕也乐乐?
璇玑耳根子“腾”一下就热了,赶紧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讨巧的活泼:
“陛下,这些天修文史馆的诏令反响很好,各地读书人都很积极,文教之事算是开了个好头。
不过呢,北边的匈奴骑兵没事就来串门,南边的澹耳这不是也还没影嘛。咱们光搞文化输出不行,武力值也得拉满。”
她眼睛亮晶晶的,往前凑了凑:“刚刚整理章程时,我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个可能极厉害的新鲜玩意儿,要是真能搞出来,咱大秦军队的战斗力,那得跟坐了窜天猴似的往上飙,以后打仗的套路,都得重新写!”
嬴政转过头,把手里那杯水不轻不重地搁在案几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讲。”
言简意赅,帝王的矜持。
“此物名为火药。”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不是方士炼的那种金丹,就用硝石、硫磺、木炭这些平常东西,按特别的方法配出来。一点火跟打雷似的响,喷出的火苗子老高,劲儿大得能把石头崩开。”
她继续勾勒那画面:“陛下您想像一下,两军对阵,刚摆开架势,咱们这边‘嗖嗖’扔出去几个火药弹。
跟天崩地裂似的,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地皮都震三震。
对面那些战马,哪儿见过这阵仗?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到处乱撞,什么阵型不阵型的,全完蛋。
要是用来攻城,那就更省事了,把这火药堆在城门底下,或者城墙根儿,点着引线,咱就捂耳朵等着,再结实的城门城墙,也得给它炸出个能跑马的大窟窿。”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了一下,语气拐了个弯,带上点促狭的笑:“咳,说起来啊,历史上陛下您不是广发英雄帖……啊不,是求贤令,招募天下方士,寻找长生不老的门路嘛……”
她眨巴着大眼睛,瞅着嬴政。
嬴政脸上没啥表情,就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黑历史揭得挺顺手?
朕那些黑料是你能随便提的?
朕已经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璇玑见好就收,瞬间切换成严肃认真模式,语速都快了几分:
“不过呢,陛下,这火药的路子,还真就跟方士们炼丹时最怕发生的炸炉是一回事儿。
他们整天跟丹炉、矿石、火候打交道,怎么控制不让炉子炸,怎么在炸了之后保住小命,说不定比谁都经验丰富。
咱们要干的,就是把这帮爆破鬼才的专业技能,从意外事故变成定点清除,把那讨人嫌的炸炉变成咱手里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晴天霹雳。”
嬴政的眼神,倏地一下,像淬了火的刀子,亮得惊人。
他没立刻吭声,右手食指在光滑的案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脑子飞快闪过璇玑描述的那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