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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大秦农圣是也（第1页）

角落里不知道谁没憋住，笑喷了，又赶紧捂住嘴。

璇玑站在柱子后头，差点把自个儿舌头给咬了。

陛下啊陛下！

这话是我前几天闲聊时说的玩笑话！您当时听着一点表情都没有，我还以为您没往心里去呢！谁知道您在这儿等着呢！

而且从您这千古一帝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更吓人了！

跟阎王爷讲冷笑话似的！

嬴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但他梗着脖子，没退缩：“儿臣知道！”

“儿臣曾经跟阿父发过誓，要钻研五谷之术，让田里的产出翻倍，让天下再也没有‘道殣相望’的惨景。这话，儿臣日日夜夜都不敢忘。”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小子，倒是长了颗仁心。

“许巨子最近说的‘杂交’‘选育’之法，儿臣反覆揣摩，越琢磨越觉得纸上得来终是浅。稻性如何，土性如何，非亲手栽种不能深知。请阿父允儿臣去岭南……去泥泞里，去稻田间，为阿父、为大秦，种出第一捧嘉禾。”

殿中寂静。

璇玑悄悄望去，只见嬴政指节轻叩案沿，半晌，缓缓吐出一字：

“准。”

不待嬴华谢恩，他又补道：“带足大夫和护卫，朕会让太医署派一些精通瘴疠病症的医官跟着你们，再调一队百人的精锐护卫。每个月写信回来禀报，不仅要写稻子长得怎么样，也要记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你的所见所思。朕要看的，不光是稻子，还有你眼里的岭南。”

顿了顿，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情绪，“要是受不了那份苦，随时可以回来，朕不怪你。记着，朕要的是一个活着的、会种地的，不是一个埋在岭南的忠烈碑。”

他看向嬴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终究还小，就算是熬不住，朕也能理解。毕竟——”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你上次种在宫里的那几株改良粟，不是全被鸟啄光了么？连根都没剩下。宫里的麻雀倒是肥了一圈。”

嬴华的脸“唰”地红了：“那、那是儿臣忘了做稻草人，而且儿臣后来琢磨了，不是稻草人的问题，肯定是儿臣种的粟米太香了，鸟都爱吃……”

“这次记得做。”

嬴政带着几分调侃，“不光要防鸟，还要防蚊子，别真让蚊子给叼走了。朕可不想史书上写‘公子华，卒于蚊口’，那太丢大秦的脸了。”

璇玑忍俊不禁，这位陛下损起儿子来，还真是不留情面。

“儿臣……定坚持到底！”嬴华重重叩首，抬头时眼眶通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一定要成为大秦最好的种地高手！

让以后史书上写“公子嬴华，不爱权柄爱稻穗，大秦农圣是也！”，那才叫青史留名！

嬴政摆了摆手：“去吧。三天后出发，好好准备。”

“谢阿父！”嬴华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几乎是蹦跳着退出殿外的。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着公子华那欢脱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位公子，怕是还不知道岭南的苦吧？

数日后，咸阳城南驿亭。

秋天的太阳从薄薄的云层里透出来，光暖暖的，风凉凉的，正是上路的好天气。

不是，是赶路的好天气！

许稷带着数十名精干弟子，以及主动请缨的公子嬴华，在一队精锐秦军的护卫下，携带着各类农具、典籍和珍贵的种植资料，离开了咸阳，向着烟瘴弥漫、却孕育着崭新希望的岭南进发。

送行的人不多，但分量很重。

嬴政没有亲自来，但派了蒙毅和璇玑作为代表。

蒙毅还带来了陛下的口谕：“许卿此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若有所需，八百里加急直报咸阳。公子华就拜托许卿了。”

许稷连忙躬身：“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璇玑站在亭边，看着那个一身劲装的少年翻身上马，动作虽不如老将娴熟，倒也利落干脆。

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位公子因为偷偷在宫里开辟试验田又被管事的内侍告了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