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把自己宫殿东侧的花圃刨了种粟,种上了一片粟米。那花圃原本种的是名贵的兰花,是以前楚国进贡的珍品。
嬴华当时还理直气壮:“兰花不能吃,粟米能救人命!孰轻孰重?”
把管事的内侍气得胡子直抖。
嬴华勒马回头,朝璇玑所在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比了三个字:“种——田——去——!”
那口型夸张得,隔老远都能看懂。
璇玑“噗嗤”笑出声,也抬手挥了挥,同样用口型回道:“别——被——蚊——子——叼——走——啦——!”
少年在马上朗声大笑,那笑声清亮飞扬。
他转身扬鞭,马蹄踏起尘土,在秋日的阳光下扬起一道金色的烟尘。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黄土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蒙毅站在璇玑身侧,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眉头微蹙。
公子华今年才十二啊,从小在咸阳宫里长大,锦衣玉食,连咸阳城都没出过几次。
岭南烟瘴弥漫,毒虫遍地,越人虽然归附,但难免有残余势力作乱。
公子这般细皮嫩肉,能受得了那份苦吗?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陛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
可担心归担心,陛下既然准了,就是相信公子能行。
只是他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蒙毅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璇玑公主觉得,公子能坚持多久?”
璇玑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至少会比我们想像得久。”
她转过头,看着蒙毅,眼里带着笑意:“蒙将军,你看他刚才那样子,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真正想走的路的人,才有的眼神。”
“心中有火的人,是不会轻易熄灭的。”
蒙毅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北方的长城在延伸,帝国的锋芒指向草原。
南方的稻种在孕育,仓廪丰实的根基在夯筑。
而那位高踞咸阳宫中的帝王,正以他独有的、兼具宏阔与务实的方式,经纬着这片日益广阔的江山。
他既要长城上的烽火台,也要百姓碗里的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