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01章 违令者军法从事（第1页）

将闾此时也开口，声音清朗：“蒙将军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我在军中这些日子，深知将士们性格直爽刚健，他们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能跟他们同甘共苦的人。”

“诸位有学问，有报国之心，希望能放下架子，真心实意融入到行伍中来。以后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对军中教化之事有何妙想，可直接报于蒙将军。或者报给我，亦无不可。”

这番话，既是对宣导吏们的勉励和指引，也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公子将闾对此事的看重和支持。

……

接风宴后，各人归营。

张承被分派的营地位于狄道城以西三十里，一处名叫赤亭的烽燧据点。

那是一个前出的小型军事要塞，主要负责警戒西面河谷地带羌人部落的动向。

和他一起分配到赤亭的，还有另外个宣导吏，一个叫李焕，来自南郡，性子活络。

来接他们的是赤亭驻军的一名百将，姓吴，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刻皱纹，眼神锐利如鹰。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河西马，打量了两个年轻人几眼，尤其是多看了张承那高大结实的身板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简单道：“上马，跟紧。路上少开口，多盯四周。”

两人连忙上马，跟在吴百将和两名老兵身后，出了狄道城西门，沿着一条被车马压实的土路向西行去。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景色也越发苍凉。

路旁开始出现连绵的土丘和干涸的河床，远处隐约能看到如同巨人脊背般起伏的山脉轮廓。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羊皮坎肩上噗噗作响。

李焕有些受不了这恶劣天气，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的娘诶……这什么鬼地方，风里头都带着沙子，喘口气都牙碜……”

张承却挺直了背，深深吸了一口干燥冷冽的空气。

这就是大父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

他彷佛能从这风中，听到隐约的金戈铁马之声。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

河谷一侧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夯土筑成的方形烽燧台，高约三四丈。

烽燧台下，依着山坡建了一圈低矮的土坯营房和木栅栏，这便是赤亭据点。

一面黑色的秦军旗帜在烽燧顶端无力地飘动着。

营寨门口站着两名持戟的哨兵，见到吴百将回来，挺直身体行礼。

吴百将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士卒，回头对张承两人道：“到了，下马。”

他指着营寨里那一排看起来稍微新一点的土坯房，“瞧见没，那头新起的土屋，最把边那间，归你俩。进去把东西归置归置，然后出来转转，认认路，认认人。”

他语气加重，“记住，这儿是军营，刀枪无眼、军法无情的地方，不是你们咸阳那可以高谈阔论的学堂。一切行动，听金鼓，看旗号。没有军令，严禁私出营垒。入夜之后，严禁四处走动。违令者，军法从事！听清了？”

“诺！”张承和李焕不敢怠慢，齐声应道。

两人拖着行李，推开那间土屋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情形，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李焕还是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屋子不大，光线昏暗。

最显眼的就是靠墙那一盘大土炕，炕上胡乱铺着些干草与几张旧羊皮。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汗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李焕苦着脸，用袖子掩了掩鼻子：“张兄，这……这就是咱们往后要住的地儿？这比咱学堂那大通铺，可是……可是返璞归真太多了啊！”

张承没说话，他把自己的行李放在炕边，走到门口，望向西边。

越过营寨低矮的木栅栏，可以看到更远处苍茫的河谷和隐约的山影。

大父，您当年血战的那片河谷，是不是就在那些山影的后面？

孙儿离您，是不是更近了些？

他心里正翻腾着，营地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梆、梆、梆”声。

是开饭的梆子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