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自己更是如获至宝,信里写他如今骑马巡边时必带此弓。
有次在百步外遇见一只野狼,他张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贯穿狼身,钉在后面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同行的将士都看呆了,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北疆军中都在打听这神器什么时候能全军配发,说是有了这弓,巡边都踏实多了。
毕竟谁不想当个百步穿狼的酷盖呢?
红缨枪他也用惯了,那枪比剑长出一丈多,马上马下都好使。
将闾练了一个多月,现在能在策马奔驰时一枪刺中草靶的咽喉部位。信里还特意强调“咽喉”,那得意劲儿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
他说现在军中同僚都管他叫“小枪神”,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信末还附了一长串军中同僚的感谢话,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感人程度堪比年终表彰大会发言稿。
有人说“公主厚赐,解北疆之急。往年这时候匈奴探马最猖獗,今年有了好弓好枪,他们都不敢靠太近了”。
有人说“此弓于巡边时曾射杀野狼三头,保了一队斥候平安。那畜生扑上来时,我都吓傻了,多亏王校尉一箭毙命”。
还有人说“红缨枪阵前显威,上月有小股匈奴骚扰,咱们列枪阵前推,他们见枪如林,掉头就跑”……
璇玑当时看着信,心里暖洋洋的。东西派上用场了就好,没白费功夫。
如今这批宣导吏,意义又不同。
这可是大秦头一回在军中正式设置这样的职位,属于试点工程。
按她跟嬴政提的建议,这些人身兼数职。既要教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军汉们读懂军令文书,又要在操练之余给大家讲忠君爱国的道理、宣讲朝廷的新政,碰上哪个士兵想给家里写信又不会写,他们还得挽袖子帮忙代笔。
说白了,这就是军队里的“指导员”和“政委”。
璇玑越想越觉得这事重要,宣导吏制度要是能在大秦军中站稳脚跟、推广开来,往后好处可太多了。
军令传达更准确,不会因为传令兵口误而出岔子。将士们对朝廷的认同感更强,知道为谁打仗、为什么打仗。就连打仗时的士气都能提上几成,毕竟认了字、懂了道理的人,和浑浑噩噩只管冲杀的人,那精气神是不一样的。
一个有信念的战士,眼神都能多三分杀气。
璇玑想着得让这批人带点东西去,不能空着手去军营。
新人初到,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或者有点能帮上忙的东西,才好站稳脚跟。
她站起身,在殿内慢慢踱步。
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璇玑的目光落在那些透亮的玻璃窗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玻璃……
最近玻璃工坊那边热火朝天,鲁大带着人日夜赶工。西市和南门的澄明阁卖得火爆,订单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果然,古今中外,人们对透明闪亮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工坊除了供应铺面,还在璇玑的授意下试制各种新东西。
平板玻璃做成了,器皿做成了,妆奁匣、文房用品也都做成了。
那还能做什么呢?
璇玑脑子里忽然像被闪电劈了一下,一个词蹦了出来——
望远镜!
历史上第一架实用的望远镜,要到一千八百多年后的1608年才出现,是个叫汉斯·利伯希的荷兰眼镜匠人偶然弄出来的。据说他是在店里摆弄镜片时,无意中发现两片镜片叠在一起,居然能看清远处教堂的尖顶。
果然,很多发明都源于“手贱”和意外,科学就是一场大型的“万一呢”!
而望远镜真正在军事上大放异彩,则是在十七世纪的欧洲。
荷兰人用它观测敌舰,英国海军靠它称霸海洋,到了拿破仑时代,望远镜更是成了军官标配。
想想看,两军对垒,一方还靠肉眼瞪,另一方已经拿着千里眼排兵布阵。
这差距,简直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