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店主要摆放的是华丽的酒具、花瓶、妆奁匣,目标客户是富商和新兴贵族。
南门店则是雅致的文房用品、佩饰、茶具,目标客户是世家大族和文人士大夫。
至于定价?
那可真是“明码标价,童叟都欺”,反正能进这门的,不是钱多就是权大!
最便宜的一套四只酒具要三十金。
这价钱,够寻常五口之家吃十年粟米饭了,还得是顿顿管饱的那种。
有这钱不如买地,但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
最贵的那只天然流纹花瓶,定价五百金,旁边还立了块小牌子,上刻“珍品无双,恕不讲价”八个字。
那“恕不”二字写得特别大,加粗加黑,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想砍价。
砍价?
信不信掌柜的跟你急?
掌柜姓徐,是个在少府干了二十年的老账房,此刻看着价签,手都在哆嗦:“公主,这……这真有人买吗?五百金啊!都能在咸阳城买处两进的小宅院了!还是地段不错的那种!”
“会有的。”
璇玑很淡定,甚至拿起那只花瓶对着光看了看,阳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而且我敢打赌,最贵的那几件,第一天就会被抢光。”
她顿了顿,放下花瓶,转头对徐掌柜眨眨眼:“因为我已经安排好了托儿。”
“托儿?”
掌柜茫然,挠了挠头:“是……托举货物的力夫?咱店里不缺力夫啊,公主从少府调来的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搬多少都成。”
璇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力夫,是假装顾客的人。开张当天,会有人早早排队,会有人抢着买最贵的,会有人当场掏金饼不眨眼。旁人看了,就会觉得这东西抢手,我得赶紧买,不然就没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指着下面街市上一个卖肉羹的摊子。
“瞧见没?就跟集市上抢最后一碗热腾腾的肉羹一个道理。本来觉得那肉羹也就一般,一看别人都抢,立刻觉得那是人间美味,不抢一碗都对不起自己早起这一趟。”
徐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半晌,他才喃喃道:“公主,您这心思……您这些主意都是哪儿来的?怎么听着……听着有点……”
“有点奸商?”
璇玑替他说了,笑容不减,反而更灿烂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就对了!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又没拿刀逼他们买,是他们自己抢着要的。”
“再说了,这玻璃天下独一份,卖便宜了反而显得不值钱。人嘛,就信这个,贵的就是好的,抢手的才是珍品。那些世家大族、富商豪强,不差这点金子,差的是面子,是别人没有而自己独有的那份体面。”
“说白了,就是攀比心在作祟。”
徐掌柜哑口无言,他觉得公主这脑子,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这要是去搞商战,能把对手忽悠得连裤衩都不剩。
或者公主要是能当上治粟内史,管全天下的钱粮,大秦国库何愁不丰啊!
说不定明年就能把匈奴老家给买下来,让那些蛮子也尝尝被金钱砸晕的滋味。
到时候不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而是“匈奴已买,可以度假”。
徐掌柜已经脑补出一幅画面:匈奴单于捧着金饼痛哭流涕:“早知道大秦这么有钱,我们还打什么仗啊!直接卖地不香吗?”
单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十一月初八,黄道吉日。
这是特意请太史令算的日子,说是“利市开张,财源广进”。
奉常拍着胸脯保证,这天开业,稳赚不赔。
开玩笑,这公主弄的铺子,谁赔她都不会赔好吧!
他可是偷偷去工坊看过那些玻璃器皿的,透亮得能照见人影,连脸上的麻子都数得清,这要是不火,天理难容。
老天爷都得下来买个花瓶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