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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氛围消费（第1页）

工坊匠人们连轴转，负责烧制的鲁大，眼睛熬得比兔子还红，昨儿个看见他，还以为他得了红眼病。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抬爱了，抬爱了！”

少府令连连拱手，腰都快弯断了，语气十分诚恳。

“非是下官不肯通融，实在是工坊初创，产能有限，工匠培养亦需时日。

如今首要之务，乃是保障宫中用度。章台殿虽已完工，然宫中其他各处需求亦是迫在眉睫。

待宫中用度稍缓，产能有所提升，下官定然第一时间禀明陛下，优先为各位大人安排。

眼下实在是有心无力，还望各位大人体谅下官难处，宽限些时日，下官感激涕零！”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陛下优先”，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能力有限，不是不办，是办不了，让人不好再逼。

否则就是不通情理、不顾陛下需求了，这帽子可大了去了。

几位重臣听了，虽然心下仍有不甘，但也知道少府令所言非虚，这玻璃窗眼下看来确实紧俏，逼急了也没用，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冯劫捋了捋胡子，太仆眨了眨还红着的眼睛，治粟内史松开了勾着肩膀的手。

只得又说了几句“理解”、“仰仗少府令多多费心”、“静候佳音”之类的客套话。

那“静候佳音”四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少府令心里却更沉了。

完犊子，这才刚开始呢。

等消息传开，那些侯爷、君侯、世家大族……工坊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

看着众人失望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过少府正在筹备一家铺面，预计下月开张，届时会有各种玻璃器皿出售。酒具、花瓶、妆奁匣，样样都有，平板玻璃也可以接受定制。诸位若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瞧瞧。”

这话意思很明白，少府这里暂时买不到，但铺子里的玻璃物件快上市了，那个大家都能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等传到第十个人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少府要开玻璃铺子了！里头的东西比章台殿的窗户还精巧！去晚了就抢不到了！据说连陛下都夸好呢！

等到十一月初，章台殿的窗户全部换完时，“澄明阁”要开张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咸阳城。

连街边卖豆羹的老妇人都知道：“听说了吗？宫里要卖那种透亮得像水似的宝贝了！贵得很，但听说好看得紧！”

开张前三天，璇玑最后一次检查铺面。

西市那家“澄明阁”果然奢华。

门面三开间，黑底金字的牌匾高高挂起，依旧是嬴政亲笔题的字，笔力遒劲，透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威严。

据说李斯看见这匾额时，捻须感叹陛下的字，越发有帝王气象了。

店内装饰更是金光闪闪，能晃瞎人眼。鎏金的货架，锦缎的衬布，连烛台都是包金的。

用璇玑的话说就是要让进来的人觉得，不买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排场。

这叫氛围消费。

货架上摆着各式玻璃器皿，在特意安排的数十盏灯烛照耀下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南门店则雅致得多，走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路线。

牌匾是紫檀木的，字是请一位退隐的大儒题的。

那老先生起初还不乐意，说“商贾之事，有辱斯文”。

等璇玑派人送上一套玻璃文房用品，笔山、砚滴、纸镇，清透如水，阳光下流光溢彩。

老先生立刻改口，连夜挥毫，还附了张帛书：

“此物清雅脱俗，非俗物可比，当配好字！”

那字写得，铁画银钩，比给自家祠堂题匾还认真。

店内陈设简洁，以竹、木、石为主，玻璃器皿摆在其中，更显清雅。

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营造出“这不是商铺，这是雅集”的氛围。

进来的人说话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彷佛大声点儿都会破坏了这意境。

用现代话说，这叫“沉浸式购物体验”，搁公元前，这叫“格调”。

璇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