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价格嘛,自然要对得起它们的身份和匠心。”
她顿了顿,报出了几个事先和少府令粗略议过的价钱。
那数字,足以让一个寻常的中等富户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比如那只花瓶,就抵得上十户中等人家一整年的嚼用开销。
嬴政拿起那只透明的酒杯,对着光看了看,色彩柔和悦目,杯壁轻薄均匀。
他放下杯子,嘴角微扬:“可。如何定价,你与少府商议,报朕知晓即可。赚得的钱帛,七成入少府,充作国用;其余三成,留作你继续研制新物、招募工匠之资。”
他顿了顿,看向璇玑,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那些勋贵豪族,府库中堆积的钱粮布帛,若只是存着,也不过是死物。若能换来这等奇巧清雅之物,装点其门庭,彰显其品位与众不同的格调,想必他们也是乐意的。”
“如此一来,既全了他们的体面,又能为国库增添用度,倒也算得上是他们为国尽了一份心力。”
璇玑立刻领会,陛下这是默许了收割贵族钱包的策略,甚至乐见其成。
璇玑何等机灵,立刻听懂了陛下的弦外之音。
这不仅是默许,简直是鼓励她去收割那些贵族们的钱包。
而且这钱赚得名正言顺,贵族们得了面子,朝廷充实了国库,用来修直道、筑长城、兴水利,利国利民。
取之于贵,用之于国,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皆大欢喜!
“陛下圣明!璇玑明白。”
璇玑笑盈盈地应下,那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她彷佛已经听到了钱币悦耳的撞击声,看到了金饼堆成的小山。
嗯,到时候一定给鲁大他们发三倍工钱!不,五倍!再给工坊全体加鸡腿!
呃,秦朝好像没鸡腿这个说法,那就加肉!大块的!
嬴政重新坐回案后,拿起朱笔,淡淡道:“去吧,玻璃窗之事,务求稳妥迅捷。售卖之务,亦需仔细筹划,分寸拿捏妥当,莫要堕了宫中的声名体统。”
赚钱可以,吃相别太难看,皇家面子还是要的。
“诺!”
璇玑行礼退出,脚步轻快。
她走出殿门,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抬头看看天,湛蓝湛蓝的,一丝云也没有。
“好天气。”她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
“真是个赚钱的好天气。”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章台殿的窗户改造工程正式启动,匠人们小心翼翼地拆下旧的窗框,测量尺寸,定制新的木框。
安装时更是万分谨慎,两个人抬一块玻璃,旁边还得有人护着,这么金贵的东西,万一磕了碰了,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下半辈子就得在长城工地和砖头作伴了。
嬴政这几日暂时搬到另一处殿宇办公,但他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一眼进度,也不多话,就负手站着看,看得匠人们后背直冒汗,手上动作却更精细了。
这日下朝后,他带着李斯、蒙恬、王绾等几位重臣过来,正赶上匠人们在安装东配殿的窗户。
那窗框是上好的楠木,雕刻着繁复的玄鸟纹,刷了深漆,显得庄重厚实。
两个匠人合力,将一块透亮的玻璃板缓缓放入框中,调整位置,然后用特制的鱼胶混着细灰的胶泥封边,再钉上铜制压条。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块压条钉好,匠人退开时,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透过玻璃照进殿内。
那一刻,整个殿堂彷佛被清水洗过一般,陡然亮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透过纱绢的朦胧光亮,而是清澈的、明亮的、毫无保留的光,像把一整块天穹的光都兜了进来。
殿内每一根柱子上的漆彩,每一处地砖的纹路,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光柱里纤毫毕现。原本有些阴冷的殿堂,此刻竟透着一股暖融融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