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满意点头:“那就开始吧,让咸阳宫先亮起来,亮瞎他们的眼。”
匠人们领命而去,工坊里的炉火日夜不熄,火光把半个作坊区都映红了。远远看去,还以为哪儿着火了呢,走近了还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匠人们吆喝的号子。
与此同时,另一条生产线也在高效运转。
跟供应宫廷那种庄重规整的大家伙不同,这条线上产的,是准备流向市场的精巧玩意儿。
用璇玑的话说,宫里要的是体面,是让人一看就心动,不买就睡不着觉。
璇玑亲自画了不少图样,除了寿宴上惊艳众人的经典杯型,还有线条婉约的细颈花瓶,插上几支枯枝都显得有意境。
内壁雕刻着简易云纹的镇纸,摆在书案上,阳光一照,云纹像在流动。
可嵌套组合的精致妆奁匣,大盒子套小盒子,小盒子套更小的盒子,就跟套娃似的。
甚至还有模仿玉璧形态却更显流光溢彩的挂件佩饰,挂在腰带上,走路都带光。
她特别指示,造型要漂亮,要精致,不必非得像天然的东西。
咱们造的是人间未有的华彩,咱们卖的,也不只是物件本身,卖的是一种你看我有你没有的眼界,一种我比你会过日子的格调,是那份旁人羡慕不来的体面。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已是深秋,咸阳城外的白霜一日厚过一日。
章台殿的改造工程,在璇玑隔三差五的亲切慰问和严格抽查下,进展神速。
这日,璇玑带着几块精心打磨好的玻璃样品,来到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
嬴政正在处理政务,听闻她来,抬手免了礼,目光扫过内侍抬进来的那面光可鉴人的大玻璃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笔。
“这便是你这些时日鼓捣出的成果?”
“回陛下,正是。”
璇玑示意内侍将玻璃板抬到窗边比划,“陛下您瞧,若是用这个,换下如今窗上糊的纱绢或薄蚌片,殿里的光亮,那可就是天上地下了。”
她走到窗边,指着玻璃板:“白天日头照进来,亮堂堂的,却不刺眼。您批阅奏简,眼睛能省力不少。”
“而且这东西严实,不透风,等入了深冬,殿里也能暖和些,还能省些炭火。陛下,咱们大秦的炭,也是要人力去挖,要钱帛去换的嘛,能省则省。”
嬴政起身,走到玻璃板前。
秋日不算烈的阳光,透过那纯净无比的板子,毫无遮拦地洒在他玄黑的衣袍上,竟是一片温润的明亮。
他伸出手,摸了摸表面,光滑,冰凉。
又屈起指节,“叩、叩”敲了两下,声音清越,带着点金石之音。
“够结实吗?”他问,手指加了点力道按了按,似乎想试试它的“骨气”。
“经过特殊退火处理,等闲碰撞不易碎裂,远胜琉璃。”
璇玑答得自信,随即又补了句大实话,“当然,若是有人抡起铁锤猛砸,那肯定也是顶不住的。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在宫里,尤其您的殿前,干这等事。”
嬴政抽了下嘴角,这话实在,也没错。
他的章台宫,守卫森严,哪个不要命的敢来砸窗户?那黑冰卫的刀剑,可不是摆设。
璇玑继续说:“我已安排工匠,即日开始测量尺寸,定制窗框,争取五内,先将陛下日常议政的这两间殿宇换装完毕。”
“准。”
嬴政颔首,目光却已越过玻璃,看向更远处,彷佛看到了它将会引起的波澜。
“所需物料、人工,少府全力配合,尽快让朕看到实效。”
“谢陛下!”
璇玑心下大定,知道这事成了。
她趁热打铁,又让人呈上另一批小巧精致的样品。
一套精巧的酒具,一只内里带着天然流纹的琥珀色花瓶,几枚仿玉璧造型却更显剔透的玻璃璧。
“陛下,这些是准备日后在宫中铺面售卖的样品。我想着,先以‘宫造’‘御赏’为名,限量发售。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那些人便越是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