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寿宴总算在满堂惊叹和微醺酒意里热热闹闹收了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嘴里还啧啧念叨着那透亮得像水似的玻璃盏。
寿宴的余热还没散尽,璇玑这边已经撸起袖子干起来了。
技术本是现成的,少府的匠人们经过此前制作镜与酒具的磨合,对玻璃的烧制、塑形与退火已颇有心得。
如今要做的,是把这门手艺变成能持续赚钱的生意,还得让它值钱,越贵越好。
贵到让咸阳城的贵人们咬着牙也要掏钱,那才算成功。
璇玑目标明确:第一步,必须让玻璃成为大秦权力中心的标配,要从咸阳宫开始,自上而下地带动这股风潮,就跟现代明星带货似的。
陛下就是咱们大秦最大的顶流代言人,他说好,谁敢说不好?
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陛下的章台殿,尤其是东西两处议政的厅堂,所有窗户,统统量好尺寸,换成最上等的玻璃。
这活可得干漂亮了,样板间必须漂亮。
璇玑亲自带着匠人头目前去勘测。
那匠人头目姓鲁,大家都叫他鲁大,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
他仰头看着章台殿高高的屋檐,咽了口唾沫,有点犯怵。
“公主殿下,大块的平板玻璃烧制和切割,成品率是提上来了,可……这么大工程量,耗费真不小,工期恐怕也……”
“耗费你甭操心,陛下已经点头了,少府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料给料。”
璇玑继续道:“工期要紧,但品质更要精。这可是给满朝文武看的明窗,必须平整,透光不能有半点瑕疵,安装也得严丝合缝。”
“要让每个进殿议政的大臣,一进门就被这满室通明震住,心里羡慕得直痒痒,这才是最要紧的。”
鲁大挠挠头,似懂非懂:“就是要亮得他们挪不开眼?”
璇玑解释:“不止。你想啊,殿里亮了,陛下处理政务也省眼力,大臣们议事也有精神。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且你琢磨琢磨,那些大臣下了朝,回到自己府里,看着糊着绢帛或者镶着木棂的窗户,屋里昏昏暗暗的,再想想陛下殿中那个通明透亮,心里能平衡吗?”
鲁大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公主英明!公主,您这一说,我全明白了!这就好比咱村里,东头老张家买了头全村最壮的牛,天天牵着从我家门口过,那牛叫起来都比别家的响!”
“我看久了,心里能不痒痒?就算我家地少用不上那么壮的牛,可看着别人有,我就觉得自家也该有!不然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对咯!就是这个理!”璇玑被他这生动的比喻逗乐了,笑出了声。
笑罢,她正色道:“不过咱们这好牛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牵走的,少府掌握着核心技术,玻璃的配方、火候、工艺,都是独一份儿。”
“他们想要,就得来找咱们买。还得花大价钱买,少了还不行。这就叫技术壁垒,懂吗?别人想学都学不去!”
到时候谁还乐意回自己那昏暗的府邸?
肯定得赶紧打听这玻璃窗哪儿能买?多少钱?有没有熟人能走走门路?
这就叫上行下效,这就叫引领潮流!
陛下都在用的好东西,你们难道不想要?
这可是咸阳宫最新风尚!
那些重臣们为了这份体面,为了不在同僚面前显得寒酸落伍,还不得抢着订购?
到时候再搞个“限量定制”、“先到先得”,这么一来,还怕他们不掏钱?
璇玑:“所以啊,鲁大,章台宫这些窗户必须做得尽善尽美。要让他们看了就忘不了,想了就心痒痒。”
“这不止是窗户,这是活生生的招牌,是行走的广告。等这阵风在咸阳刮起来,咱们的工坊只怕要日夜赶工都忙不过来呢。到时候你们辛苦些,工钱我给双倍。”
鲁大被她说得热血沸腾,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公主放心!小的亲自督工,保证每块玻璃都透亮得像水晶,安装得严丝合缝!定让那些大人们看了,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看了还想看,买了还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