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为了给您捣鼓出这份全天下独一份、保准让您大开眼界的惊喜,从今儿个起,直到您寿诞正日子,我恐怕得经常往少府那边跑,跟着方昭大人他们埋头苦干了。”
璇玑小脸一绷,努力挤出几分“忍痛割爱”的表情。
“这样一来,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日日陪在陛下身边,聆听圣训,为您分忧国事了。唉,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她摆出一副“我可真是牺牲可大了”的姿态,就差抹两滴不存在的眼泪。
嬴政听得,手里刚拈起的第二块果脯差点没拿稳。他撩起眼皮,瞥了璇玑一眼。
陪朕议政?为朕解忧?
这小丫头哪次不是在旁边玩耍,要么偷偷打瞌睡,要么在纸上乱画,偶尔插几句天马行空的话,哪里是正经议事。她这会儿倒说得跟真的一样,彷佛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肱股之臣、智囊团首席似的。
璇玑:你这是什么眼神!过河拆桥是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吧?我虽然没直接批奏章,但我提供了情绪价值!我活跃了朝堂气氛!我……我要去咸阳令衙门口击鼓鸣冤!告你压榨童工还嫌弃!
嬴政:堂下何人状告寡人?(平静注视。jpg)
璇玑可不管陛下心里怎么吐槽,她接着抛出核心诉求,图穷匕见。
“而且!最关键、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为了保持惊喜,您!绝对!不可以!派人去少府打听我在干什么!也不许私下里召见方昭、墨游他们问东问西,更不许自己溜达过去偷看!”
她强调道,小脸板着,做出严肃模样:“惊喜!要的就是生辰那天,您亲眼见到它时,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和意外之喜!要是提前知道了底细,那还有什么意思?乐趣少了一大半!”
嬴政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努力板着脸却又掩不住眼角眉梢调皮劲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一份生辰礼罢了,也值得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来约法三章?
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折腾什么?竟然让她有如此自信,认定那东西能让他震撼?
要知道,他富有四海,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六国宫室珍藏,如今大半都在咸阳仓库里躺着。寻常物件,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看来这次她鼓捣的东西,确实有点不一般,至少不是寻常金银珠玉能比的。
不过,她这份用心,倒真勾起了他一丝淡淡的好奇。能让这见识过不少奇巧之物、眼光颇高的丫头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来“警告”他不要探查的,究竟会是什么?
“就为这个?”
嬴政故意板起脸,逗她,“朕日理万机,奏章堆积如山,北疆军务、南郡漕运、各地刑狱……哪一件不是关乎国本?朕岂有那份闲情逸致,去打听你躲在少府里捣鼓些什么孩童玩物?”
“那可说不准!”
璇玑嘟囔,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陛下您想知道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反正,您得答应我,不能打听!不然……不然礼物就没惊喜了!效果大打折扣!”
她使出撒娇耍赖大法,扯着嬴政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嬴政被她晃得有些好笑,又见她确实满心期待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便顺着她的意,颔首道:“好,朕答应你。不打听,也不许旁人去打听。朕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没见过的好东西来。”
语气里,到底还是透出了一丝纵容。
“陛下最好了!”
璇玑立刻眉开眼笑,又赶紧补充,像是怕他反悔。
“那说好了啊!君无戏言!您可不能反悔!还有,得跟陈锦、还有可能接触到少府那边消息的人都交代一声,谁都不许来窥探我的秘密工坊,要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我的惊喜!”
好嘛,这还得寸进尺,要求政策落实到位了。
“行了,朕知道了。啰嗦。”
嬴政挥挥手,一副“这等小事也值得啰嗦”的表情,但眼底却掠过笑意。
璇玑这般鲜活跳脱,为他生辰费心准备,于他而言,本身已是一份难得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