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文官不由得交换着眼神,眉头微蹙。
然而,有意思的是,以通武侯王贲为代表的另一部分将领,尤其是那些战功赫赫、自认为对皇帝忠心耿耿、而且和皇室关系走得比较近的武将,态度却完全不一样。
王贲摸着下巴,只琢磨了一小会儿,非但没露出半点抵触情绪,反而觉得璇玑公主这主意,越想越不错。
他甚至在几位同僚将领低声交换眼色、面露犹疑时,毫不迟疑地开口了。
“陛下,公主此议,末将觉得挺好。”
“咱们带兵打仗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个啥?不就是为陛下效死,为大秦开疆拓土,顺便给儿孙搏个前程吗?”
他说话向来直接,“平日里,咱除了操练阵法、执行军令,也得给底下的将士讲讲为啥要拼命,军功爵有多实在,陛下有多圣明。这事儿咱也干,但有时候忙起来,或者嘴笨,讲不透彻。”
他看向璇玑,又看向嬴政,一脸“这主意真不赖”的表情。
“现在好了,专门派一批读过书、明事理、又是忠烈之后的年轻人来干这事儿,讲得肯定比咱这些生动。
他们天天跟士卒们唠,把忠君爱国、奋勇杀敌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再把忠烈学堂活生生的例子摆出来。
喏,你好好干,立了功,不光自己有爵位田宅,将来你儿子也有机会进这学堂,成栋梁之材。这得多提气?”
王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坦荡的神色。
“再说了,陛下,咱们带的兵,那是大秦的兵,是陛下您的兵。又不是咱老王家、老蒙家自己养的私兵。
陛下降下恩典,派人来帮着咱们鼓舞士气、宣讲皇恩浩荡,那是陛下信重咱们这支队伍,是给咱们添帮手、长脸面的大好事。咱们高兴还来不及,有啥可不乐意的?”
老蒙家:谢谢你现在还想着我们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尤其是看了看那些刚才脸色有点犹豫的同僚,推心置腹地说。
“咱们这些人,行得正,坐得直,心里头就装着陛下,装着大秦,一门心思为公。
平日里那些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的腌臜事,咱不干,也不会干!
陛下派些人在旁边看着,正好啊!正好让陛下知道,咱们每日每夜是怎么兢兢业业为陛下练兵、备战的。咱们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这样一来,咱们自己也省心,不用担心有哪个小人背后乱嚼舌根,编些瞎话去撩拨陛下,引得陛下对咱们起猜忌。这多好?对陛下好,对咱们也好,大家都有好处,都有奔头嘛!”
我们行的正坐得直,不怕看,欢迎领导视察指导工作!
王贲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直白敞亮,逻辑自洽,甚至透着一股子自我攻略完成的得意劲儿。他这么一表态,殿里的气氛顿时就松快了不少,甚至有点微妙的变化。
一些原本心里头还有点嘀咕、怕这新职位是来监视自己的将领,听了王贲的话,再一琢磨。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他们自问忠诚无二,带兵只为建功立业、报效君王,又没想搞什么小动作。
陛下派人来,若是能帮着自己把队伍带得更有凝聚力、更敢拼命,那是实打实的好事。若是这些人能在陛下面前如实反映自己治军严谨、作战勇猛,那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只要不干涉自己打仗,不抢自己功劳,多个宣导的帮手和见证人,似乎没啥坏处,说不定还是道护身符。
反正他们又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有人看着,万一将来有哪个红眼病的文官或者别的将领想诬陷咱们,好歹还有这些陛下的人能帮咱们说句公道话不是?
这么一想,不少武将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疑虑、审视,慢慢变成了坦然,甚至有人微微颔首,觉得王贲说得在理。
毕竟,自信源于坦荡,坦荡便不惧目光。
那些不愿意的——
嘿,保不齐就是自己心里有鬼,屁股底下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