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石匠跟徒弟打趣:“这深度,就是下暴雨也冲不毁,保管几百年后的小娃娃们还能看得真真的。”
嬴政亲自执锹培最后一锹土,当“大秦英烈园”的奠基石稳稳安放时,围观的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陛下万岁”声震云霄。
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媪,拉着小孙子的手,颤巍巍地指着奠基的地方说:“乖孙儿,你可记住了,你阿父的名字就刻在这儿了。往后每年过年,大母都带你来上香。”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一朵刚采的野花,小声问:“大母,阿父能看见我们吗?”
老媪抹了把眼泪,笑着说,“肯定能的,你好好长大,阿父会在天上一直保佑你的。”
嬴政望着欢腾的百姓,突然对璇玑感慨:“朕今日才明白,什么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璇玑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陛下,这才只是开始呢。您就等着看吧,等以后咱们大秦的将士,准能一个打十个!”
嬴政:“……”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夸张。
“吉时已到——”
奉常卿高亢的唱礼声划破晨雾,回荡在山谷之间。
嬴政身着玄色祭服,缓步登上祭坛。
文武百官分列神道两侧,在咸阳的公子公主们皆身着礼服随行,扶苏手持玉圭走在最前,神情肃穆。
璇玑跟在嬴政身后,望着漫山遍野的刻名石壁,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维大秦始皇帝二十八年,朕承天命,率文武百官,谨以太牢之礼,祭奠大秦英烈……”
奉常卿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每个字都像是刻进每个人的心里,掷地有声。
当太祝官将太牢三牲抬上祭坛时,袅袅青烟随风而起,缭绕在祭坛周围,彷佛连天地都在默哀。
嬴政接过奉常卿递来的玉爵,将醇酒缓缓洒在祭坛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爵,敬我大秦历代英烈!”
酒水渗入泥土的瞬间,远处彷佛传来战马的嘶鸣声,让人恍惚间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当读到“凡为我大秦捐躯者,虽死犹生”时,队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一位白发老将军颤抖着手抚过石壁上某个名字,那是他三十年前战死的长子。老人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吾儿啊,阿父终于寻到你了……”
王翦望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姓名,想起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将士,不禁老泪纵横,低声喃喃。
“老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往后年年岁首,都有陛下亲自来给你们敬酒……”
奉常卿高唱:“跪——拜——”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公子公主们也随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场面肃穆壮观。
当祭乐奏响《无衣》之章时,王贲率领的仪仗队将手中的长戈重重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这声音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也震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低声跟着哼唱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一时间,悲壮与豪情在空气中交织。
李斯望着石壁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楚国备受排挤的岁月。他暗自感慨,若当年楚王能如此礼遇将士,或许现在坐在咸阳宫里的就是别人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收敛心神,暗骂自己怎么在这种场合胡思乱想。
祭祀进行到酹酒环节,嬴政亲自为每一面石壁酹酒。
最后,嬴政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痛而坚定:“自今日起,凡我大秦子民,皆当铭记:这万里江山,是无数英烈用热血铸就!”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名字,将与大秦同在!”
祭礼结束时,朝阳正好升到山顶,将整片石壁映照得金光璀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阳光下彷佛活了过来,每一个都在诉说着一个英勇的故事。
璇玑望着这震撼的一幕,在心中轻声说:“你们看见了吗?大秦,永远不会忘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