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瞬间进行了目标的战略性调整。
既然毛衣织不成,那不如……换个简单点的?
围巾总该可以吧?
对!
就这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围巾不就是一条长布条嘛。
跟织毛衣那种要缝袖子、领口的复杂工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技术难度直接降到最低,工作量更是少了一大半。
最重要的是,她只需要学会最基础的平针手法,来回重复同一个动作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为她这种手残人士量身定做的方案!
说干就干!
璇玑立马给自己封了个“围巾项目总负责人“的头衔,毫不留恋地抛弃了那个让她头疼的毛衣计划,全身心投入到伟大的围巾事业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任务,对璇玑来说,依旧充满了挑战。
不是织着织着莫名其妙漏掉几针,导致围巾上突然出现一个醒目的破洞。就是织得入了神,或者说走了魂,不知不觉中多织了几针,让围巾的宽度变得随心所欲,一头窄一头宽,极具抽象艺术风格。
期间,她经历了无数次“拆!拆!拆!”的崩溃瞬间,和“重来!重来!重来!”的咬牙切齿。
最崩溃的一次,她熬了小半夜,辛辛苦苦织了老长一截,眼看胜利在望,美滋滋地拿起来欣赏,结果发现从一开始就漏了一针。更要命的是,她还有点强迫症,看着那因为漏针而微微歪斜的纹理,浑身不得劲,只好含着泪全部拆掉重来。
看着好不容易织出来的部分又变回一团毛线,她真想仰天长啸叫一声苍天啊!
那一刻,她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但好在,围巾的结构足够简单,目标足够明确,再加上(主要)是害怕那每日十张篆书大字的恐怖惩罚,璇玑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
在她锲而不舍、与毛线反覆搏斗之下,一条选用深色羊毛、看起来……嗯,姑且能认出是条围巾的织物,终于颤颤巍巍地诞生了。
虽然仔细看去,针脚依旧有些松紧不一,整体造型也谈不上多么美观,边缘甚至带着点不规则的波浪感,但至少,它是一条完整的、能够围在脖子上的、暖和的围巾了。
一月之期将至,璇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条凝聚了她以及幕后技术指导青禾等人无数心血、勉强算是成品的围巾,等待着嬴政的御前验收。
她一边努力安慰自己“礼轻情意重”、“温暖才是第一要义”,一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试图给自己打气。
陛下他……见识广博,胸怀宽广,应该……不会嫌弃这围巾有点……过于质朴吧?
再说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呕心沥血……好吧,是呕心沥血地拆了织织了拆才完成的!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
对吧?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条“独一无二”的围巾,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嬴政能看到她的用心,又忐忑于他会不会满意这份“特别”的礼物。
好歹是条围巾啊,能保暖就行……应该……应该能过关吧?
要是陛下问起来,就说……这是最新流行的“自然随性不对称设计”。
对!
咸阳最新潮流!
他要是嫌弃,那就是不懂时尚!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甚至有点期待看到陛下面对这“时尚单品”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璇玑就捧着那条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围巾,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嬴政交差了。
内侍引着她来到一处临水的凉亭,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嬴政低沉威严的声音,正在考校功课。
璇玑探头一瞧,好家伙,扶苏、将闾、阴嫚,还有几个年岁稍小的公子公主都在,一个个正襟危坐。亭子里弥漫着一股学霸被抽查和学渣想遁地的混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