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见扶苏心意已决,知道再难劝回,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得,这位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扶苏的想法很简单,阿父他素有开拓四海之志。在璇玑的引导下近来更对东海之外那片岛国极为关注,早就已经派人带着徐福东渡探路。
未来的大秦,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师才能直取岛国。像彭越这样在水上比鱼还灵活、带兵打仗又有一套的将才,简直就是给朝廷量身定做的。
这回,扶苏没打算偷偷摸摸行事。
他特意托人找了一位在当地德高望重、跟彭越还能说上话的老乡绅,让他捎个口信,就说上回那个“账房先生”想跟彭头领再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这消息一传到水寨,顿时炸开了锅。
彭越手下群情激愤,有的认为这是陷阱,要杀了扶苏立威。
虽然他们上次没吃亏,但终究那两个人是从他们手底跑出去的不是?
不给个教训以后别人跟着学怎么办,他们哪里还有威名可言?
有的则惶恐不安,觉得他既然敢回来,必定有所依仗,他们恐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彭越本人也是心潮起伏,他没想到那气质温润的年轻人主动要求见他。
震惊之余,上次那番话再次回响耳边。
他思虑再三,决定冒险一见,严令手下不得妄动,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边扶苏也留了个心眼,采纳韩信的建议,把见面地点定在城里最热闹的茶肆。
玄戈等人知道扶苏的打算后就特意做好了安排,他带着几个黑兵卫早就混在茶客里,把二楼包间围得铁桶一般,公子的生命安全他们是一定要护好的。
两人是第三天在茶肆会面的,包间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紧张。
“彭头领,别来无恙。”
扶苏笑着拱手率先开口,依旧是一副读书人的温润模样。
彭越抱拳还礼,目光如炬:“苏公子去而复返,莫非是落下什么贵重物件了?”他特意在“贵重”二字上加重语气,话里带刺。扶苏在外面都是化名“苏文”。
他心中戒备,猜测着扶苏的来意,是兴师问罪?还是其他的目的?
扶苏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头领不必多虑,上次蒙头领款待,让我见识了江湖豪情,也见识了头领的本事。我此次回来,而是想与头领谈一桩前程。”
“前程?”彭越挑眉,身后几个汉子也竖起了耳朵。
“正是。”
扶苏目光看向彭越,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面带菜色却眼神彪悍的汉子,“头领与诸位兄弟,难道真想一辈子困守在水泊之中,担着匪名,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彭越哼了一声:“苏公子是替官府来做说客的?这次是前来劝降的?我彭越虽粗鄙,却也知‘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非是说客,是来送机缘的。”
扶苏正色道,“非是让头领屈居人下,而是请头领和诸位部下发挥所长,为国效力!”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染力:“我大秦志在四海,陛下已瞩目东方海域,欲建强大水师,探索、乃至征服海外之地。
彭头领,你熟悉舟船,精通水性,善于在水泽江湖中指挥作战,此等天赋,正是我大秦未来水师亟需的将才!
难道你不想统领真正的楼船战舰,乘风破浪,为大秦开疆拓土,搏一个封侯拜将,青史留名吗?”
彭越心中巨震。
统领水师?
开疆拓土?
封侯拜将?
这些词汇,对他这个水匪头子来说,太过遥远,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彷佛看到了不同于眼前芦苇荡的、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
但他毕竟是彭越,多年的江湖生涯让他极为谨慎。
“贵人画的好大一张饼,可我如何信你?
就算您是真心邀请,朝廷诸公,皇帝陛下,能容得下我这等出身之人?
您一个年轻公子,说的话在咸阳能作数?
只怕我刚到咸阳,就被拿下问罪,或者被那些贵人当成鹰犬驱使,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