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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连人带船都得喂鱼（第1页）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郡城那星星点点、尚未完全熄灭的灯火，和远处隐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

半晌，他才轻声说道，“我听见的，不只是楚音或秦调……这埙声里，有楚人对故土的眷恋，也有秦人对家园的守护。如今这两支曲子能相融，不正说明天下人的心，也在慢慢交融吗？”

韩信挠挠头：“要真像公子说的这样，那可太好了。就怕有些人心里还憋着劲儿呢。”

他对于六国统一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一样生活，和现在的他关系也不大。

两人又忙活了不少日子，在十九的“暗中放水”下，扶苏和韩信总算勉强凑够了回咸阳的盘缠。

倒也不是玄戈意志不坚定，主要是陛下西巡车驾都快回到咸阳了，长公子若还一直滞留在这边，像什么话？

他这负责暗中照看的，压力也大啊！

当然，即便是“放水”，玄戈也极有原则。

机会可以多给，但钱，绝不能让公子白拿！

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劳动来换！

韩信蹲在墙角，再次清点着刚到手还带着体温的工钱，嘴里念念有词。

“加上前日去郡守府抄录户籍（腰酸背痛）、昨日帮市吏核算田赋（头昏眼花）、还有今天帮市府核验那些斗、斛、尺具（差点跟人打起来）得来的二百钱……”

数着数着，少年突然噤声，狐疑地望向窗外，压低声音对扶苏说：“公子，您发现没有？这几日找上门的零工也太多了点，而且五花八门……像是被人精心安排过。

最离谱的是，校验度量衡这种带着官家威权的活计，怎么能落到我们两个外来流动人口头上？”

“像是有人安排？”

扶苏望着窗外陇西特有的、高远清澈的天空，语气平静，“可每份工，都实实在在要出力流汗，甚至……担惊受怕啊。”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摊开手掌，掌心一道前日核验量具时，被一个不服管教的刁蛮商贩用铜尺划破的伤痕，至今还未完全结痂。

“便真是有人安排，那日被十几个商贩围堵争吵的场面，总做不得假吧？”

他是真切感受到了赚钱的艰难，即便可能有人特意提供了机会，过程依旧如此波折。

那真正底层的黔首百姓，他们的日子，又该是何等的不容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暗巷里，十九正藉着微弱的光线，在一卷简册上认真记录：“核验量具三日，遇商贩抗法两次，争执中公子手掌被铜尺所伤……公子似有察觉，然未点破。”

这天因为活计结束得早，两人难得清闲，便钻进了街角一家嘈杂的茶肆。这茶肆虽简陋，却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他们准备继续打听打听彭越和巨野泽的消息。

韩信熟练地要了两碗廉价的浆水，递给卖浆老妪钱时，故作天真懵懂地问：“阿婆，向您打听个事，您可知道巨野泽那边，有个叫彭越的好汉？”

那老妪一听“巨野泽”和“彭越”，浑浊的眼睛立刻闪过一丝光，来了精神，声音也压低了些。

“彭越？

知道！

听说那伙水匪上月又劫了往来的商船！闹得挺大！”

韩信适时地表现出惊讶：“啊？我听说他……不是劫富济贫，挺侠义的么？”

旁边一个看似经常往来各地的商人凑过来，带着既怕又佩服的复杂表情插嘴道：“小兄弟，那是老黄历啦！早先是劫富济贫不错，可如今……嘿，规矩变啦！

现在过往的商船，只要老老实实缴纳三成货作为过路费，就能得到一面彭字旗插在船头。有了这面旗，在巨野泽水域保准平安无事，比官家的水军还管用。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彭字旗，巨野泽一带反倒太平了不少。”

另一个茶客也凑过来笑道：“可不是嘛！那彭越虽然收三成货，可剩下七成总能平安送达。要是不交，万一碰上别的匪帮，怕是连人带船都得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