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好多地方的土,比咱关中还贫瘠,沙子多得很!
人家那边是搭着木架子种,听说三年就能挂果。
就是不耐寒,冬天得费心,可以选暖和一点的地方种。”
璇玑捏着几颗葡萄种子,指尖能感受到它们微硬的质感,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陛下,等这葡萄结果子了,我给您酿葡萄酒喝!
用透明的琉璃盏盛着,那颜色比最纯的玉液还漂亮!”
乌氏倮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公主!您连葡萄酒的酿法都知道?
安息国那些酿酒师,可是把方子当传家宝,藏着掖着,看都不给人看!”
璇玑总不能说她是在后世学的吧,便岔开话题,手指戳向另一袋扁圆形的小种子:“这袋又是什么呀?”
乌氏倮挠了挠头,露出个讪讪的笑:“这个……不瞒公主,草民也叫不上名儿。
在西域集市上看它长得稀奇,就用三卷上好的布匹换了点。
听那卖货的说,煮熟了能吃,能顶饱,就是味道有点怪,吃了还容易……呃……”
他尴尬地捂了捂肚子,没好意思往下说。
璇玑捏起一颗仔细看了看,突然“噗嗤”笑出声:“这是胡瓜的籽呀!
夏天把它切成薄片,用盐和醋稍微拌一下,吃起来又脆又爽口,用糖拌着也好吃。
煮熟了反而没那个鲜灵劲儿了!”
乌氏倮连连称奇:“公主真是见多识广,连这个都认得!”
嬴政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唇角微扬他屈指敲了敲案几,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既然你们都觉得此事可行,那便着手去准备,最快何时能动身?”
“回陛下,开春之后,等积雪融化,道路好走了,立刻就能出发!”
乌氏倮说着,又从随身的大囊袋里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地图,哗啦一声展开。
那地图上烟熏火燎,痕迹斑斑,显然饱经风霜。
“陛下您看,草民这些年摸索出了三条路。这条近,但得翻死亡谷,路险;这条远,绕过大流沙,路平,但得多走俩月。”
他的指甲在地图上一处褐色标记上划了划,“这儿,有伙马贼最是猖獗,上个月刚劫了支波斯人的大驼队,凶得很……”
璇玑也凑过去看地图,小小的手指点着靠近边缘的一处山脉轮廓,仰头问:“乌氏先生,这里……是不是有座特别特别高的山?山顶上一年到头都堆着白雪?”
乌氏倮这次是真惊着了:“公主!您……您连这都知道?!
没错!
是有座大山,高得望不到顶,云雾都在山腰绕着。
当地人都管它叫‘昆仑’,说那是神仙住的地方!草民还在山脚下捡到过刻着古怪符号的兽骨呢!”
他说着,竟真又从包里掏出一块带着神秘刻痕的骨头片。
隗状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拱手对嬴政道:“陛下,乌氏倮既熟悉西域路线,又能辨识这些新奇作物,实乃最佳人选。
不如就按先前商议的,由他牵头组织商队,朝廷派遣精锐兵马护送。
若能成功带回这些种子,于我大秦百姓,实乃千秋之幸。”
嬴嬴政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看向乌氏倮:“开春之后,你精心挑选得力人手。寡人会命蒙恬将军拨一千精兵,随你同行。”
他顿了顿,指尖点着案几上的种子,语气加重,“记住,寡人要的,是能在我大秦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结果的活种!
若能成事,寡人不吝封赏。”
乌氏倮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草民……草民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下可好了!
以前带着商队走西域,哪回不是提心吊胆,过个峡谷都得给马贼上交买路钱。
如今可好,身后跟着一千大秦虎狼之师,看哪个不开眼的马贼还敢来招惹?
说不定……
嘿嘿,还能反抢他们几匹好马!
再者,来之前隗状丞相就暗示过,这差事办漂亮了,说不定能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