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完恩,乌氏倮偷眼瞧见璇玑正对着那几袋种子发呆,小嘴里还念念有词:“葡萄、棉花、黄瓜……要是再能找到大蒜和菠菜,那就更完美了……”
“大蒜?”
乌氏倮耳朵尖,立刻捕捉到这个词,好奇地探问,“公主说的,是不是那种白白胖胖,一瓣一瓣聚成团,味道特别冲鼻子的东西?草民在西域见过,那边人管它叫从天竺传来的辣头。”
“对对对!就是它!”
璇玑兴奋得直点头,立刻转向嬴政,扯着他的衣袖,“陛下,陛下!这个东西可好了!
不光能让饭菜变得更香,还能预防风寒呢!
要是咱们的将士们出征的时候随身带上些,说不定就能少生好些病。”
嬴政来了兴趣:“哦?竟然还有这等奇效?”
“真的!”
璇玑努力搜刮着后世的知识,“大蒜里面有种……有种好东西,叫大蒜素,能杀灭好多致病的邪气。
虽然……虽然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它具体是个啥,但后世……都可以用它来强身健体,预防疾病呢!”
嬴政若有所思:“若真如你所说,于军队大有裨益。乌氏倮,这大蒜,也务必记下,多带些回来。”
乌氏倮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又在自己的大行囊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有有有!草民想着公主在寻新奇作物,也不知道哪些能用上,就每样都塞了点……”
他掏出几颗已经有些干瘪的大蒜头,捧到案前。
“陛下您看,就是这个。您别瞧它现在蔫了吧唧,草民上次带了些回来,放在行囊里小半年都没坏,耐存放得很!”
嬴政信手拿起一颗,放到鼻尖下闻了闻,立刻被那辛辣冲鼻的味道呛得微微皱了下眉,偏开头去。
“这味道……嗯、果真霸道……”
璇玑在一旁偷偷抿嘴乐:“可是炒菜的时候放上一点点,尤其是和羊肉一起炒,那叫一个香!
等咱们自己种出来了,我让庖厨给您做一道蒜香羊肉,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嬴嬴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小丫头,有什么稀罕物,头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他放下蒜头,又问:“除了这些,你还知道西域有什么对大秦有益的好东西?”
璇玑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发髻上的小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好像还有一种草,叫……叫苜蓿!马特别特别爱吃。
乌氏先生,您见过吗?
听说马吃了这种草,能长得更壮实,跑起来更有劲儿。
要是咱们的战马都能吃上,说不定……说不定就能追得上匈奴那些灵活的矮脚马了。”
嬴政闻言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更要!必须找到带回来!”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其貌不扬的种子,语气沉凝,“但愿这些种子,真能如你所说,让朕的大秦,让大秦的百姓,日子过得更好些。”
璇玑用力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憧憬:“一定会的!陛下您就放心吧!
等以后这些都种出来了,咱们大秦的子民,餐桌上的花样就更多了,将士们身体也更棒了,战马也更彪悍了。”
嬴政看着小丫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彷佛盛着整个星河的光。
他唇角再次微微扬起,对乌氏倮吩咐道:“既然如此,乌氏倮,你把公主方才说的这几样,苜蓿、大蒜,都仔细记下。
开春之后,务必将这些新奇种子,尽可能多地给朕带回来。”
乌氏倮连声应是,又殷勤地从行囊里掏出几个晒干的瓜果样品,请嬴政和璇玑过目。
璇玑拿起一颗干瘪的、缩成一团的葡萄干,小心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浓缩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彷佛已经看到了来年咸阳城外,一架架翠绿的葡萄藤蜿蜒攀爬,上面挂满沉甸甸、紫莹莹果实的丰收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