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经历失利,模样狼狈,想来那段碰面于他而言,也算不上愉快回忆。 唯一算得上交好的举动,大抵就是我将他心心念念的巨蟹座幸运物信乐狸挂饰送给了他。 只是那会比赛结果已然落下帷幕,这份迟来的幸运物,也算不得什么人情。 斟酌许久,我还是鼓起勇气发去了借笔的消息,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没想到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可以,你来秀德拿吧。】 字句简洁,不问缘由、不提条件,这般坦荡,反倒让我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抵达秀德见到绿间时,我接过铅笔,再三询问他是否需要补偿。 哪怕,哪怕给点钱呢! 绿间看着眼前歉疚的少女,之前曾有过一瞬的,要借出唯一的铅笔后让他无法尽人事的犹豫也在这时彻底烟消云散。 他清冷的眉眼忽而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克制的笑意,让他显得温和许多。 我一愣,眨了眨眼睛,有点促狭开玩笑道:“哲君说,绿间君是一个很傲娇别扭的人,说如果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一定不是你的真心。” 我声调拉长,“可是绿间君对我的时候,总是很直接也很干脆。” “也是会笑的人呢。” 绿间顿时恼羞成怒,这会才有点像黑子哲也嘴里提及的旧友形象了,皱着眉,凶巴巴地说:“不要胡说八道了。” “借你,也是我尽人事的一部分罢了。” 我“哦”了一声,又故意问:“那借给我东西,是会让绿间君变得更幸运吗?” 他一下哑口无言。 我笑了笑,准备在他真被逗弄生气之前及时见好就收,却听见他忽然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自己是巨蟹座,具体生日是哪天?” 我虽疑惑话题跳转,还是如实回答:“七月十二日。” 绿间低声默念一遍,默默将日期记在心底,随即开口:“我的生日是七月七日。” 说完也不说别的,就是直勾勾盯住我。 我:“……” 真是超绝不经意呢,这已经不是某种暗示,而是明示了。 我抬起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扯了扯嘴角,“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在你生日那天送你礼物。” 我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现在是六月末,惊觉也没有几天了。 绿间这才满意地姿态优雅矜贵抬了抬下巴,又抬眸看向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这倒没什么,我也不是计较这个,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而已。 我哭笑不得正想张口和他解释,却见他先一步动作迅速,从口袋里拿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作粗暴强势地,不由分说塞在我手心里。 不给我一丝一毫拒绝的机会。 “喏,这是今天巨蟹座的幸运物,算我提前给你的表示。”他别过头,抿了抿唇,一脸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看清楚了手心里的他所谓的幸运物。 ——一枚两颗红心相连的发绳。 作者有话说: 生日篇会有的,一起庆生也是会有的 能不能不要 第二次提前测很快到了,灰羽列夫的成绩给了大家一个雷霆震撼。 “灰羽,你的国文和历史……九十多诶。” 我站在成绩公示面前指着他的排名惊呼。 这两门比我都高了。 我身上中式教育的底子还在持续发力,所以英语和理科远超正常的普通日本高中生水平,尤其是数学和英语。 可是历史和国文就相形见绌了。 而灰羽的这两门成绩在考试之前还是不及格,也绝对不是作弊来的——能和他分在一个考场的,水平基本和他半斤八两,抄都没处抄。 所以真正的功臣只能是—— 灰羽双手高高捧起我借给他的绿间牌滚滚铅笔,姿态虔诚得如同高举一柄火炬,望向铅笔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狂热,画面看着又滑稽又郑重。 “这简直就是奇迹!” 我深以为然,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绿间身上独有的魔力。 现在想想,那头标志性的翠绿色发色本就与众不同,放在故事里,妥妥就是天选之人,说是哈利波特里被命运选中的主角也不为过。 靠着这支神奇的铅笔,灰羽的学业难关总算暂时安稳下来。 于是,我们的另一个关注重心也得重新回到关注视线中…… 孤爪研磨瘫死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嘶——”他被一阵刺骨寒意的触感冰得龇牙咧嘴,头微微偏斜,就发现这股触感来自于正贴着他脸的一罐冰镇饮料,铝制外壳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小黑,别恶作剧啊——” 研磨很累了,但还是掀开眼皮往上方看去,用两根手指拎着饮料的少女也低着头望着他。 他一怔。 以这个仰躺的视角,她的脸庞恰好挡住了上方的光线,整片视野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你啊,莉莉。”研磨扯了扯嘴角,抬手把水接过来,有气无力似真似假抱怨道,“都跟你说了,别和小黑离近了,都学坏了。” 原本在ih之后无声无息停了的部活时间结束后的几人小组加训,如今又重新恢复了。 其实研磨、我都知道暂停的理由是黑尾铁朗没有从输给井闼山的阴翳中走出,顾及他的心情大家都默契地放缓节奏,想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平复。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行动对他有所触动——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不限于去三年级的教室找他,还有听信北斗飒的“谗言”去演了一部电影的一个小龙套角色。 总之在某天,黑尾铁朗自己找到我,佯装无意地顺口提到:“列夫那小子真是不像样啊。” “ih比赛里犯了好多初学者的错误,说明他的训练还是不够!” 黑尾铁朗偷偷瞄我的表情,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研磨托球,列夫练习扣球,还差一个把球接起来传给研磨的一传,你愿不愿意……” “愿意!” 我眼眸骤然亮起光彩,嘴角扬出大大的笑意。 黑尾铁朗悬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也跟着我一起笑了,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这就是为何我们几人又聚首在了一起。 甚至还不止我们几个…… “休息好了快起来,不然等会儿列夫肯定有样学样了。”夜久卫辅盯着一男一女“情意绵绵”的氛围,脸色不太愉快。 黑尾铁朗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他比夜久知道得更多,还记得ih女排预选赛决赛那天,研磨曾短暂离开过赛场。当时他还笑着调侃对方是不是去了洗手间,可从那天之后,他明显察觉到,莉莉和研磨相处时的氛围,悄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日前后脚归来的两人,诸多细节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让黑尾铁朗心里生出了几分猜测。 他本就没打算让研磨如愿,此刻听见夜久开口,立刻顺势附和:“说得没错,夜久前辈讲得太有道理了。” 这个谄媚的应和姿态,成功把夜久恶心到了。 场边还站着海信行与山本猛虎。他们二人并非来参训,活动室如今临时成了补习场地,专门用来给功课落后的山本猛虎补课。 先头说了,山本猛虎是二年级,那能教他和管住他的自然只有比他大一届的前辈,所以最终由夜久和海揭榜,把他这个麻烦接下。 本来说好是去山本家里,但山本猛虎抱着二人大腿拼命哀求不要当着他妹妹的面训斥他,求给他这个当大哥的保留一些“兄长的威严”。 于是这个补习的场地只能放到了排球部的活动室。 “没力气了……”研磨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七八分的疲惫感被他做出来有十二分,仿佛连手都抬起来困难。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的少女,心底暗自期待她会心软心疼自己。 可预想中的关切并没有到来。 听了夜久和黑尾的话,我深以为然,也跟着催促起来:“夜久学长说得对,抓紧时间继续训练吧。” 我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估算着剩余的时间,“把灰羽也叫上,我们再练两组来回。” 研磨:“……” 失策了,忘了这姑娘是个大卷王。 寻求同情的对象搞错了,她在这方面绝对和黑尾他们一条心,巴不得多在训练场上一分钟,正式比赛音驹就会多一分胜算。 研磨叹气,方才二人之间曾短暂出现过的旖旎氛围,刹那间荡然无存。 心头自作多情冒头的小花转眼衰败。 我看着研磨慢腾腾的动作,撸起袖子朝他伸出手,“我拉你一把。” 研磨心上的小花又“倏”地重新盛放,直起腰杆。 他眼里的喜意刚刚升起,在撞见女孩子手腕上的东西后,迅速褪去。